“你还会往下查吗?”
许道把最后一口饭咽下去,擦了擦手。
“会。”
话说得短,手却已经伸过去,轻轻碰了碰她腕上的红印。
任意浓肩头缩了一下,到底没躲开。
她心里明白,这种时候,说再多也没用。
真要叫人踏实下来,得先把人从坑里捞出来,再把坑一寸寸填平。
夜里,任芃芃被劝去睡了。
任意浓却没走。
她换了身干净睡衣,站在许道房门外。
扶着门框犹豫了许久,才低声问了一句。
“我能进来吗?”
许道抬眼看她一眼,侧身让开。
她走进屋时,脚步放得很轻,身上还带着洗过澡后的潮意。
房门合上,屋里一下安静下来。
任意浓站了片刻,走到他身后,伸手抱住他的腰,力气收得很紧。
头抵在他背上,呼吸一下一下落在衣料上,肩膀却抖得厉害。
许道抬手,握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。
指腹在她手背上停了停。
“都过去了。”他说。
任意浓摇了摇头,眼泪很快浸湿了他后背那一片布料。
“我刚才,真以为……”她话到一半就断了,没再往下接。
许道转过身,把她拉到身前。
她眼睫上还挂着水,脸色也没完全缓过来。
见他看过来,想忍,最后还是没忍住。
泪水一颗颗往下掉。
许道抬手,直接替她擦去脸上的泪。
动作放得很慢,连呼吸都轻了些。
“以后别乱跑。”他说,“也别硬撑。”
任意浓点头,鼻尖红得厉害。
她抬手想抱他,手臂却在半空停了停。
最后还是慢慢搂住了他的肩。
两人靠得很近,屋里只剩窗外树叶碰撞的细响。
任意浓额头抵在他肩上,声音闷闷的。
“我这段时间,总觉得你离我很远。”
许道手掌落在她后颈,停了片刻。
“我人就在这儿。”
任意浓没再说别的,只把脸埋得更深。
那点隔在两人之间的东西,终究还是被今晚那阵风吹开了一道口子。
屋外,姬海棠还在院子里打电话。
低低的说话声从窗缝里漏进来,正忙着安排后续的产业清洗。
许道没去管。
眼下最要紧的,是把这两个受惊的人先安稳下来。
他低头时,目光扫过任意浓手腕上的勒痕,指尖轻轻碰了碰,转身去拿药箱。
任意浓坐在床边,仰头看着他翻找药膏。
睫毛动了动,忽然开口。
“许道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许道手上动作没停,只把药膏挤到指腹上。
“少说废话,伸手。”
任意浓被他这句顶得鼻尖发酸,还是乖乖把手递了过去。
药膏涂上去时,她轻轻吸了口气,指尖蜷了一下,又很快松开。
窗外天色已经亮开,屋里却还留着昨夜那点余温。
许道替她处理完手腕,又把人按回床边坐好。
刚要起身,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。
一条跨国加密短信弹出来。
发件人,神代优美。
内容只有一句。
主人,您师傅的骨灰,可能根本不在国内的墓地里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