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意浓说完便垂下脸，额头抵住许道的胸口，肩背仍在细细发抖。

许道没有回答。

只把手掌垫在她后颈，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缓气。

呼吸顺畅以后，任意浓积攒的力气也散了。

攥住他衣襟的手指始终不肯松开。

姬海棠走到九爷身旁，用膝盖抵住他受伤的胳膊。

从内袋取出一枚数据盘，插进他的手机接口。

九爷眼皮狠狠跳动了一下。

“你们想拿走什么？”

姬海棠在屏幕上连续敲击。

几份加密档案跳出传输界面，进度条开始向前推进。

“你藏货的地点，转手的账目，还有你跟东京那边的往来，一件也不会留下。”

九爷的嘴角抽搐两下，汗珠顺着太阳穴流进衣领里。

“你们敢碰这些东西，整个海市都得乱。”

许道脚下加重力道，九爷胸口剩余的气息顿时散去大半。

“海市会不会乱，等你活过今晚再操心。”

九爷艰难喘息几次。

喉咙里却挤出一阵笑声，血沫顺着嘴角淌到耳根。

“许道，你真以为今晚只有我在做局？”

许道攥着他衣领的手停了片刻。

因为捕捉到这点迟疑，九爷沾血的牙齿露了出来。

“顾天舟只是摆在前面的打手，后头还有人，他们早就盯住你了。”

姬海棠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，传输进度仍在不断跳动。

许道俯下身，将九爷的领口拎离地面，贴着他的耳边询问。

“藏在后面的人是谁？”

九爷喉结艰难滚动。

刚准备回答，楼下就传来沉沉一响。

那是车门合拢的动静。

许道转头望向楼外，远处街口的车灯接连熄灭。

残余的脚步声藏进雨里，正沿着楼体四周迅速靠近。

姬海棠抬起头，耳机里钻出杂乱的电流声。

她的牙关骤紧，跟着转向许道。

“外面来了撤离队，人数至少有两组。”

许道重新望向脚下，鞋底仍牢牢抵着九爷的胸骨。

趴在积水里的九爷笑的更加放肆。

每次起伏都会牵动断骨，咳出来的血也越来越多。

“你以为你收拾的是我？”

九爷偏过脸，将嘴里的血吐在许道鞋边。

“我只是他们留在这里接住你的人。”

任芃芃搂住姐姐，喉咙干的发紧，喊出来的称呼已经变了调。

“姐夫。”

许道抬起手掌，示意姐妹两人留在原处，另一只手将八芒星徽章扣进掌心。

手里的金属棱角陷进皮肉，骨节阵阵作痛。

九爷没有说谎。

正在包围这栋楼的人，才是今晚藏在最后的人。

无论楼下来的是谁，眼前这个人都不能活着离开天台。

许道弯下腰，注视九爷那双已经发浑的眼睛。

“你刚才提到，后面还藏着一个人。”

九爷急促喘息，满嘴都是鲜血，偏偏还留着最后那口气。

“你真想知道，就拿自己的命去问。”

许道没再让那张嘴吐出第二句话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