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堆着十几支用过的针管,针头旁粘着几根灰发。
许道没有碰门把,鞋底避开地上的液痕,继续往深处走。
地下实验室里还有人气。
这里刚撤走一批人,冷柜还在运转。
垃圾桶换了新袋,手术台边缘留着洗不掉的褐色印子。
一台离心机旁贴着今日值班表,姓名栏全用数字代替,交班时间写在凌晨两点。
有人算准他会来。
南区产权主动送到优美手里。
地下入口又只安排了几道能被内家功夫处理的门,整件事的味道已经歪了。
许道站在走廊拐角,停了十秒。
通风管里藏着风扇转动声,右侧墙后还有另一组呼吸频率。
每分钟六次。
机械呼吸。
循着声音走到负三层尽头,许道推开生物样本区的隔离门。
青色灯管底下竖着三个培养槽,前两个已经排空,第三个灌满淡黄色营养液。
一个男人泡在里面,头发脱得只剩几缕。
肩膀窄到撑不起皮肤,胸口插着两根引流管,腰侧还连着透析管路。
许道取出三郎给的旧照片,对照耳廓和鼻梁。
神代家主的主治医生,宫本诚。
三年前四十六岁,照片里的体重约莫七十公斤。
培养槽里这个人,现在怕是连四十五公斤都悬。
宫本诚的眼皮抖动了一下,干瘪的手掌贴上玻璃,五根手指连弯曲都办不到。
许道靠近控制台,屏幕显示他的肾脏功能只剩百分之九,心率长期停在四十以下。
营养管里混有镇静药物,直接拔管会引发心衰。
必须先切断药泵,再调高供氧,至少给这具身体留出三分钟适应时间。
许道刚把手掌放上控制面板,整层灯光同时熄灭。
红色警示灯贴着墙根亮起,蜂鸣器一声接一声地叫,隔离门自动落锁。
通风口喷出白雾,培养槽上方的机械臂开始回收管线。
许道一掌拍断药泵电源,扯过旁边的应急氧气瓶,把管路接到宫本诚的面罩上。
出口方向传来皮鞋落地声。
顾天舟从走廊里走进来,西装扣得齐整。
他身后跟着四个人,每个人都戴着鬼面。
“许先生,南区这张请帖,做得还合你胃口吧?”
许道背靠培养槽,手里还握着氧气管。
“请客只端一盘半死不活的人,你们顾家资金断了?”
“嘴硬救不了你,外面装了三百公斤定向炸药,地面还有二十六名枪手,这条走廊是唯一出口。”
顾天舟从怀里掏出遥控器,拇指搭在红色按键旁边。
“老狼让我向你问好,既然你查到这里,就把命留在这里吧。”
四名鬼面杀手向两侧分开。
暗红刀身映着探照灯,刀镡内侧刻着一圈火纹,柄尾还缠着天武道场的黑色结绳。
许道的视线停在那圈火纹上。
“天武道场,修罗血刃。”
鬼面后方传出粗哑笑声。
许道握紧氧气管,目光落到对方握刀的右手上。
“你是三年前被我打断脊椎的叛徒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