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代优美怔了一下。
“他在听?”
“他不但在听。”
许道说。
“他在记。”
“灵堂里那么多人,只有他一个人在记你说的每一个字。”
神代优美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。
“许道。”
神代优美压低声音。
“你的意思是,三郎他……”
“他有别的心思。”
许道说。
“什么心思,我现在还不确定。但三个小时之后会给我一个答案。”
“三个小时。”
神代优美低声重复了一遍。
她把头靠回椅背上。
“行。”
“那我等三个小时。”
.........
三个小时之后。
公寓那间狭长的单间里。
许道坐在写字台前。
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k刚发过来的一整套资料。
神代优美盘着腿坐在床边。
那件月白色长裙已经换下来了。
叠得整整齐齐搁在床头柜上。
她穿回了那件浅蓝色的宽松t恤。
下面还是那条洗得快发白的牛仔裤。
她一只手抱着膝盖。
另一只手撑着床沿。
眼睛紧紧盯着许道的后脑勺。
许道盯着屏幕上那一整页的银行流水。
嘴角慢慢弯了起来。
“果然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。
神代优美忍不住往前挪了半步。
“果然什么?”
许道侧过头,把电脑的屏幕转向她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神代优美凑过去。
屏幕上是一份三年跨度的银行流水记录。
账户户主那一栏写着神代三郎的名字。
流水里有一大堆的支出。
一部分是在歌舞伎町那些俱乐部里刷卡的记录。
一部分是在几家高级酒店的开房单。
再一部分是零零散散的日用消费。
看起来跟外面传的“三郎是个吃喝嫖赌的废柴”对得上号。
但许道用鼠标点开另一层。
那一层是k挖出来的三郎账户下面的另一条隐藏支出线。
跟外面那一层完全不一样。
神代优美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
她小声念了出来。
“……私人侦探事务所……法医学顾问……境外资料调阅费……”
她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顿住了。
“……境外资料调阅费的收款方是京都府警的一位退休警官?”
许道嗯了一声。
“三郎表面上是在歌舞伎町喝酒。”
“实际上他把自己所有的私人零花钱,全部砸进了一件事里。”
神代优美抬起头。
“什么事?”
许道用鼠标点开另一份文件。
那是一份加密邮件的解密副本。
邮件内容很短。
只有一段话。
“老板,家主当晚在书房里的伤口从背后偏左侧进刀。凶手身高在一米七二到一米七五之间,力道判断为专业训练。您上一次委托的比对结果,尚未匹配到神代家在册人员。”
许道把那份邮件放大了一点,让神代优美看得更清楚。
神代优美的呼吸微微屏住。
“……凶手?”
她低声问。
“三郎在查凶手?”
“他不是在查凶手。”
许道说。
“他是从三年前,就开始查了。”
神代优美怔怔地盯着那份邮件。
三年前。
三年前神代家主还活着。
三年前神代家外面看起来风平浪静。
那时候,三郎就已经开始花自己的钱,去买京都府警退休警官的资料。
去请私人法医。
去做dna比对。
去调阅境外档案。
那时候三郎在查什么?
神代优美的脑子里像是被打翻了一整壶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