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向阳的脊背挺得很直。
这么多年在轮椅上坐着,他从来没让自己塌过。
“潇龙,你这一趟从海市到香江再到金三角,最后在叶家的拍卖会上栽了跟头。你想清楚,接下来是谁你要面对的。”
王潇龙的喉咙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最后还是把那句话咽了回去。
.........
第二天早上,王潇龙来得比平时早。
瀚川集团那间执行副总裁办公室的门还锁着,沈曼凝还没到。
他靠在走廊的墙上,手里端着一杯从楼下咖啡厅买来的美式。
咖啡已经凉了,他没喝几口,就那么在手里攥着。
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。
王潇龙抬起头,看见沈曼凝正往这边走过来。
沈曼凝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,里面是件白色衬衫。
他注意到他姐走路的姿势不太对。
右腿迈步的时候明显顿了一下,像是膝盖外侧使不上力。
每一步落地的时候肩膀都微微往左偏一下,调整重心。
王潇龙的眉头皱起来。
“表姐,你腿怎么了?”
沈曼凝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她走到办公室门口,掏出钥匙开门。
侧过头看了王潇龙一眼。
她脸上挂着笑。
那笑意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“没事,昨晚在客厅里看见一只老鼠,吓了一跳,从沙发上跳下来的时候摔了一跤,膝盖磕了一下,没什么大事。”
说完这番话的时候。
想起昨天晚上在别墅客厅里被许道按在沙发上的样子。
“真是个牲口!”
沈曼凝在心里又骂了一遍。
她把门推开,迈步走进办公室。
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。
把那杯已经凉透了的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苦得她皱了皱眉头。
王潇龙跟进来,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。
他没注意到沈曼凝耳朵后面那层还没完全消退的淡红色。
“表姐,昨天晚上的事……许道那边你有没有跟他谈过?他到底想干什么?”
沈曼凝放下美式。
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。
她看着王潇龙那张写满了焦躁的脸。
他这个表弟从小到大做什么事都急。
越是急的时候越是容易被牵着走。
沈曼凝深吸了一口气。
把从昨晚到今早想好的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“潇龙,你听我说。昨晚拍卖会上的事,不是许道主动出手的。是宋漪那边自作主张,把那条冻结令搬了出来。许道从头到尾坐了三号位,连号牌都没举。”
王潇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他清楚他姐说的话在逻辑上是成立的。
许道确实没举牌。
但那股被人从头到尾压着打的憋屈感没有随着他姐的解释消散。
“表姐,那宋漪为什么要帮许道?她不是境外那边派过来的监察官吗?她不帮顾天舟,反而去帮许道?”
沈曼凝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下。
她不紧不慢地说。
“宋漪这个人,我觉得她有自己的算盘。她在第七区分支的位置本来就不稳,顾天舟那边出了事,她要是还死死靠着顾天舟这条船,她自己也会跟着一起沉。”
“她帮许道,其实就是在给自己找一条新的路。”
王潇龙沉默了片刻,在心里咀嚼了一遍。
这个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。
宋漪是在给自己留后路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