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嘴凑近对讲机。

“三号小队，继续前进，我要活的。”

对讲机那头传来一声简短的应答。

“收到。”

白夜松开按钮。

指挥室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。

像是一头巨兽在铁皮地板上行走。

门开了。

一个人高马大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。

他身高得有一米九出头。

肩膀宽得几乎撑满了门框。

黝黑的皮肤上有几道陈年的疤。

最明显的一道从右耳延伸到下颌。

他穿一件橄榄绿的战术背心，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肌肉纠结。

腰间挂着一把老式左轮。

那是二十多年前苏联制式的老家伙。

很多人早就换了新的，他一直没换。

马塔将军。

金三角这一片盘出来的老江湖。

他没打招呼，径直走到白夜身边。

目光落在了那面显示屏上。

那双眼睛不大，但看东西的时候有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。

他盯着屏幕上那三个模糊的人影看了一会儿。

“就是他们？”

“嗯。”

白夜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。

“中间那个是许道。左边那个我不熟，右边那个是他从北边带来的保镖。”

马塔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
从桌上摸出一根烟。

烟雾从他鼻孔里喷出来，在指挥室的空气里散开。

“有把握吗？”

“大概九成吧。”

马塔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神里没什么表情。

“九成？”

烟头的火星在指挥室昏暗的灯光下明灭了一下。

“我问的是，把我弟弟换回来，你有几成把握。”

白夜手上的动作顿住了。

指挥室里安静了几秒钟。

马塔的眼睛一直落在他脸上。

那双眼睛看着不显山不露水，实际上却带着一种能把人剥个精光的锋利。

白夜知道马塔在等一个答案。

马塔的弟弟三个月前带着人往内地运货，在珠三角那一带被警方一锅端了。

从下线一直挖到中层，最后连马塔弟弟本人都被压回了内地。

马塔当时听到消息的时候，在自己营地里砸了一整个仓库。

那些年他手底下不是没做过劫囚的事。

但是内地的水有多深，他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
那种地方，哪怕他把手底下所有的兵都填进去。

也不一定能把人捞出来。

不仅捞不出来，很可能自己也得搭进去。

他清楚这一点，所以砸完仓库之后，他就把这事儿咽下去了。

直到白夜找上门来。

白夜给他画了一张饼。

只要抓到许道，只要许道活着送到内地某些人的手里。

作为交换，警方就会把马塔的弟弟放回来。

马塔调查过许道的背景。

一个能让内地警方在明面上妥协的人，这个价码够高。

但他心里更清楚。

这种事，只要有一步走岔了。

就是万劫不复。

现在他站在白夜面前，就是想再确认一次。

白夜没有回避他的目光。

“将军。”

“这位可是京都秦家的外孙。相信我，只要活捉了他，肯定能把你弟弟给换出来。”

马塔像是想从白夜脸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白夜任由他打量。

现在这一刻是关键。

马塔要是有半分犹豫，接下来这一场围杀的力度就会打折扣。

许道这个人，给他半点漏洞，他就能从缝里钻出去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