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务车驶出地库,许道把车速压了下来。
任芃芃坐在副驾看路,导航调成静音,只在需要转弯时指屏幕。
过减速带时,许道松开右手,单用左手扶住方向盘,让肩头少受些颠簸。
因为前方路口亮起红灯,他把发出的定位重新检查一遍。
任芃芃将手机固定在支架上,屏幕显示两人的位置共享接通。
“到了以后,每十分钟回我一次。只要超时,我直接联系苏婉,不等你解释。”
信号灯变绿,许道才把车往前送出去。
“别守场区大门,路口停车也别熄火。要是有人过来问路,你直接把车开回主路。”
她在导航上标出撤离方向,把地图保存在手机里。
路灯到了城北开始稀疏,沿路店铺大半落了卷帘门。
处理中心外墙延伸出很长一段,门口的字掉了漆,旁边竖着禁止烟火的标牌。
没把车停在正门,许道绕到外侧废弃装卸棚后面。
棚顶塌了半边,剩下的钢架遮住了从主路望过来的视线。
这里通往外侧支路,任芃芃留在车上,往前开几十米便能回到有灯的地方。
他把挡位挂好,左腿落地,借门框支撑着下车。
任芃芃从后排取出手电递过来,顺手把绷带塞进他外套口袋。
“别拿手机照路,省的电耗光。”
许道把手电握进左手,测试亮度,又改成低档。
“门锁好,别替我保管胆子,你自己的也的留着用。”
任芃芃没有接话,只抬手把他外套领口理好,避开固定带勒着的地方。
车门在身后关上,许道沿装卸棚的墙根往场区走。
处理中心里堆着数千辆报废车,车壳按区域码放,高处用横梁支着,底下垫了枕木。
部分车辆拆了发动机,敞开的机舱积着雨水。
许道停在边门外听了一阵,场里没有机器运行的声音。
定位发给苏婉,他又把任芃芃停车的地方标清楚。
手机调成震动塞进内袋,拉链留出可以单手抽取的长度。
边门的锁扣坏着,门板离地面有一道缝。
许道侧身穿进去,外套擦过铁皮,肩头被带了一下。
停住脚,等疼痛退下去他才继续前行。
地上散着拆下来的线束,踩中会发出塑料断裂的声响。
他避开亮处,把落脚点放在能够看清的空地上,每过岔口都回头确认出口。
刚才在车上留给任芃芃的十分钟,已经用掉三分之一。
他没急着往里钻,找到一条能退回边门的通路。
几处转角都能借车壳遮身,尽头却被压扁的货车驾驶室堵住了。
退回来,许道换了另一条路。
警校的训练场至少有人收拾绊脚的杂物,眼前这地方还的自己给自己做保洁。
用鞋尖挪开一段钢管,免的退的时候把腿送进去。
确认退路,他才走进存放报废车辆的核心区。
这里车壳排列的密,手电的光只要抬高一点,就会照在成片的碎玻璃上。
他关掉手电,等眼睛适应暗处,用远处办公房的残光辨认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