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备箱盖合上前,许道把老周的手机和猎刀放进车厢,又将锁扣拨到半开。
人还活着,车里就留得住气。
他不愿让老周闷死在任家车库,也不打算把审讯交给旁人。
得找到那家汽修厂,至于老周该交给谁,等查清楚再定。
迈巴赫还停在原处,车库出口正对着监控摄像头。
回到驾驶位后,许道拿起老周的手机,接连输入两次密码,屏幕仍旧没亮起。
手机背面沾着薄灰,边角多了几道划痕,该是从座椅底下拖出来时蹭上的。
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转身回到宴会厅。
货梯门向两侧敞开,灯光和人声一块涌进。
任绍成站在主桌旁,手里捏着一叠文件,正跟两名董事核对项目款项。
老周离开十几分钟,宴会厅里没人留意司机去了哪儿。
任芃芃守在阳台门边,视线直接扫过许道的袖口,又落到他手里的车钥匙上。
“老周呢?”
“车里睡觉。”
“司机睡在车里?”
“工作太累,偶尔犯困。”
任芃芃没接话,只盯着他耳侧那道红痕,玻璃门外的雨声顺着门缝钻进来,细密的敲着地面。
许道把停车票递给她。
“查城南汽修厂。”
任芃芃接过停车票,指腹压住票面,纸张在她手下发出轻响。
“你见到老周了?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伤到你了?”
“他拿刀的手法讲规矩,动手之前还知道打招呼啊。”
停车票在她手里翻过去,票背残着半枚印章,她的视线越过许道,落向宴会厅里的任绍成。
许道伸手取回停车票。
“老周的事,别告诉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二叔?”
“尤其包括他。”
任芃芃没继续追问,把停车票收进手包,转身朝宴会厅走。
“我查他的入职资料,工资流水和住址记录。”
“入职资料被人翻过,未必还能留下东西。”
“那就查工资流水。”
“可以。”
她走到玻璃门前,掌心搭上门把手,停下回望许道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城南。”
“现在快凌晨两点。”
“汽修厂不会因为夜里两点,停止替人藏东西。”
任芃芃扫过他额角的纱布,又看看发僵的左肩,从手包里取出车钥匙,抬手抛给他。
“开我的车。”
许道接住车钥匙,金属边角在掌心硌出一阵痛觉。
“提供作案工具?”
“提供交通工具。”
“被查到,我会把你供出来。”
她转身走回宴会厅,鞋跟敲过地面,直到那道身影被门边的灯光吞没,也没再回头。
许道从侧门离开,乘电梯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