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水沿着方少的领口灌进去,湿透衬衫,西装前襟洇出水迹。
方少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,手指扣在任芃芃腕上,没来得及松开。
会议室门口,许道站在那里。
一身黑色保安制服,肩章歪了半寸,左手托着茶盘,右手拎着块旧抹布。
茶盘里摆着几只空杯,靠边的茶壶还冒着热气。
许道打量了一遍方少胸前的水迹,视线落到桌上的认罪书。
“方先生实在抱歉,今天这把茶壶不太听话的。”
方少甩开任芃芃的手腕,抹了一把胸口,指腹立刻染上茶渍。
“你他妈哪钻出来的啊?”
许道托着茶盘走进会议室,绕到方少身侧。
“地下二层茶水间,走到这里一百二十七步。方先生要是对服务不满意,可以找物业投诉的。”
茶盘搁上桌角,他抖开抹布,伸手擦向方少胸前。
抹布才碰到西装,方少右肩便垮了下去。
许道的掌根抵在锁骨边缘,力道收在皮肉之下,衣料上瞧不出端倪,疼痛却顺着骨缝往里钻。
方少张了张嘴,喉咙里只挤出一声气音。
“别乱动,您乱动衣服越难收拾的。”
许道继续擦拭,掌心沿着西装前襟往下压。
方少的膝盖碰到椅子,身体差点跪下。
“你给我松开!”
“我这正替您清理衣服呢,您配合下。”
“保镖!把这个混账拖出去啊!”
后排三名保镖立刻围了上来。
最前面的人按住椅背,左侧那人贴近许道,剩下一个横在门口,挡住出去的路。
椅脚接连擦过地面,几名董事纷纷往后退,财务负责人抱紧文件,贴到了墙根。
许道掀起眼皮。
“你们,哪位先来?”
贴到近前的保镖收住脚步,鞋底在地毯上蹭出浅痕。
抹布仍捏在许道手里,另一只手抵着方少的锁骨,看着松散,落脚的位置却恰好借方少挡住了侧面。
长桌边缘,几把椅子,还有那扇会议室大门,全在他转身能触及的范围内。
目光从三名保镖脸上挨个掠过,许道开了口。
“我今天过来上班,月薪三万八,危险津贴另算的,你们要是打坏一把椅子,任总还得从我的工资里扣钱。”
三名保镖没有动。
方少疼的额头冒汗,伸手去推许道的肩膀。
许道手掌向下一沉。
方少的腿撞上椅子,膝盖弯下去,身体被迫压在椅背上。
“坐稳了,方先生。”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知道,方仲伯的儿子,今天来任氏抢位置的。资料上写的挺全。”
“你敢碰我?”
“我碰的是您的衣服,手法属于清洁范围的。”
刘副总猛的拍桌。
“你一个保安谁让你进来的啊?这里是董事会,不是你撒野的地方!”
许道松开方少的锁骨,顺手把抹布搭到茶盘边。
方少连退几步,捂着胸口。
保镖围到他身旁,没有立即靠近。
许道把会议室扫了一遍。
“我接到任总通知,给各位送茶的。茶送到了,方先生衣服擦过了……刘副总,您还有什么服务需求?”
“赶紧滚出去!”
“茶还没倒完呢。”
许道提起茶壶,给任芃芃面前的杯子斟满。
茶水落进杯底,热气沿着桌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