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,冷气从头顶送下来,长桌两侧却闷的喘不过气。
任氏集团七名董事全部到场,五名高管分坐两边。
法务部和财务部各来了一名负责人,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。
长桌尽头立着任芃芃的名牌,右侧空出一把椅子,名牌上写着许道。
从早上八点到现在,没人碰过那把椅子,连椅背都没挪动半寸。
方少占着主位,西装熨的笔挺,手腕搭在桌沿,表盘迎着灯光,亮光晃过众人的脸。
一份文件被他推了出去,纸角撞上任芃芃面前的杯碟,啪的一声。
“签字吧,任总。”
任芃芃垂下视线,封面上的黑体字排的端正。
任氏集团采购业务调整及责任承担确认书。
第一页写的很直接,任氏放弃能源项目百分之三十的采购份额,相关决策责任由任芃芃一人承担。
采购渠道交给方家,后续供应则由梁世衡经手。
翻到末页,空白签名栏旁已经落着任氏的红章,印泥边缘还留着没干透的痕迹。
刘副总坐在方少左侧,伸手按住财务报表。
“公司账户最多支撑两个星期,供应商已经催款,银行也停了授信额度,再拖几天,工资发不出去,项目全部停工,几千名员工都得跟着遭殃。”
抬手敲了敲报表。
“任总,您年轻,愿意替家里撑门面,我们都理解。可开公司得看利润,不能光靠脾气硬扛。”
财务负责人低头翻页,纸张在他手里来回折动。
“刘副总说的情况属实,昨天又有三家供应商申请提前结算,现金流压力已经超过预警线。”
任芃芃抬起笔,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这些数据是谁提交的?”
刘副总伸手取过一张报表。
“财务部汇总,审计部复核,银行流水也在这里。任总若是不信,大可亲自去问银行。”
“交出采购份额,任氏能分到什么?”
“资金缓冲,供应稳定,还有方家的信用担保。”
方少靠进椅背,抬手整理袖口。
“我爸肯接手这个烂摊子,已经是给足了任家面子。任小姐,别把别人的好心当成理所当然。”
任芃芃的笔杆被她握出轻响。
“方家接手百分之三十采购份额,报价比原合同高出百分之十八。”
刘副总端起茶杯,杯盖撞在瓷沿上。
“市场变化很正常,方家愿意接手,任氏就该感激。”
“高价采购,低价转售,利润全落进方家账户。”
任芃芃翻出另一份合同,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这份报价单昨天刚动过手脚,改价人的邮箱和你们方家基金经理用的是同一个。”
几名董事抬起头。
方少盯着那份合同,手指停在袖口边缘。
刘副总伸手把合同收走,语气沉了下来。
“任总,今天讨论的是公司生死,不是捕风捉影的指控。”
“我还没提指控。”
任芃芃把钢笔横放在文件上。
“我只是在问,谁把公司现金流推到了这一步。”
会议室里出现短暂的停顿。
方少抬手撑住桌沿,身体前倾。
“你爸当初留下的采购体系全都是窟窿,任家掏不出钱来填,那就老实认命。今天交出份额,大家都有口饭吃。非要硬拖,董事会现在就能换掉你。”
任芃芃抬眼看向他。
“你代表方仲伯来任氏逼宫?”
“我代表能救任氏的人来。”
“方仲伯连任氏的门都没资格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