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没有伸手去碰录音笔，让秘书停在原处，保存播放位置。

任绍成只承认声音接近自己，要求由专业机构鉴定，拒绝接受截取音频得出的结论。

任家大小姐让法务接管设备，又要求叶诚把录音的取得过程写下来。

几项安排落到纸上，叶诚才坐回椅子里。

许道走出会议室时，右手掌心全是汗。

刚才托着左臂站了太久，胸前固定带压住伤口，衬衣贴在皮肤上，走动时能觉出布料拖拽。

他在走廊尽头接过苏婉递来的水，准备把药吞下去，任家大小姐已经把办公室门打开。

“药放桌上，你跟我进去。”

刚迈过门槛，她便伸手拦住他解扣子的右手。

许道把杯子搁在门边的柜子上。

“我让你坐下，没让你把外套扣严。”

她拉开沙发旁的落地灯，灯光照到衬衣领口下方。

固定带露出一截，边缘有干透的血印，新渗出的部分还黏在衣料上。

“昨晚伤的是左臂，胸前这处什么时候添的？”

许道低头看了一眼，索性把外套脱到一半，搭在肩后。

“前几天碰过一次交通事故，当时擦伤了，固定带压着不舒服。”

她没有替他把衣服拉开，只将手机放在茶几上，点开苏婉的号码。

“拿新护具过来，叫医务室的人上楼。”

许道坐进沙发，右手搭在膝盖上。

“事情还堆在外面，换块纱布就行，不用把办公室改成病房。”

任家大小姐蹲在茶几旁，把他刚放下的药盒翻过来，看清用量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。

“上午你少吃了一次药，现在想补两次？”

许道收回伸向药盒的手，把杯子端起来喝了口水。

她等他放下杯子，才指向固定带上的受力位置。

护带从胸口斜着穿过腋下，左侧额外垫了折叠纱布，用来减少某一处的牵拉。

领口露出的伤痕很集中，贴近锁骨下方，周围留着指宽的青紫。

“我不懂验伤，但安全带勒在哪里，我坐过这么多年车，总能分清。”

她的手停在护带搭扣前，抬头等他回答。

“把撞车过程讲完整，别光丢个事故名称给我。”

许道往沙发背上靠了一点，胸前的布料跟着扯住伤口，他只好重新坐直。

“车被挤到路边，对方下车找我处理。趁我查车门，他从副驾驶伸手拿手机，我拦了一下。”

“他拿手机，为什么伤这儿？”

“撞了我胸口，去抢车里的东西。”

任家大小姐把手机翻过来，屏幕上仍停着法务发来的录音交接信息。

“他们找的是你现在用的手机？”

许道伸手摸了摸外套内袋，把一部磨掉边角的旧手机放到茶几上。

“找的这部，里面有以前的联系记录。调查旧项目之前，就有人跟过我。”

她的手指停在手机旁边，隔了片刻才把外套从他身后抽出来，折好放到扶手上。

“早就碰见他们了，还一个人开车出去？”

许道看着她压在外套上的手，没有接惯常用来糊弄人的玩笑。

“当时没把跟踪跟旧项目连起来，后来想查清驾驶人，把事情交给你。”

办公室门被敲响，苏婉领着医务人员进来，护理盒被放在茶几上。

医务人员剪开粘住纱布的衣料，检查后确认伤口有渗血，需要清洁处理，胸壁挫伤需要复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