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砚把钥匙放上桌面，掌心覆着那块钥匙牌，过了半晌，五根手指仍扣在金属边沿。

“登记表填的是我的名字，可钥匙昨天才交到我手里，任总，您容我一点时间，我把交接经过从头写清楚。”

许道拉开椅子，椅脚擦过地砖。

“谁把钥匙交给你，交接地点在哪里，当时还有谁在场，全都按照时间顺序写明白。”

周砚刚把纸笔挪到面前，任家大小姐的手机响了。

董事会催她上楼，采购审计那边也要求当面厘清授权范围，她将楼下整理出的资料交给苏婉，又留下法务，逐项核验周砚写的交接记录。

许道随她上楼，到了会议室门口，却被秘书横身拦下。

许道的名字，参会名单里没有。

他倚着墙壁，隔着护套揉按左臂，药劲已经压不住伤口的疼痛，会议室隔音太差，里面每句争执都钻进耳朵。

“要顾全任家的声誉，调查范围必须收紧。”

采购负责人叶诚抢着开了口。

楼下那间会议室里，他还满口都是生产线不能停，换到楼上坐了几分钟，就提出暂停许道接触集团核心合同。

理由倒是备的周全，外聘安保接触商业机密存在风险，临时授权的手续也经不起追查。

任家大小姐将文件拍在桌面，纸页散开了两张。

“八家供应商联手逼款的时候，你们几位怎么没人提手续？”

叶诚沉默两秒，拿起茶杯又放回原处。

“供应商还能谈，内部审计牵连的人太多，旧项目资料真从集团流出去，这笔损失算在谁头上？”

会议室的门跟着打开。

任家大小姐把临时授权书交给秘书，纸张边缘带着打印机的热度。

“让许道进来，他只负责安全事件协查，财务原件仍由审计保管，他可以在场询问相关人员。”

靠门落座的董事扣好茶杯盖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
“任总，把一个保安领进董事会的会议室，供应商那边问起来，我们拿什么话交代？”

许道进门后，将椅子往后挪了半步。

“供应商全在楼下等着收钱，顾不上打听我坐在哪把椅子上。”

任家大小姐把名单推到他面前，苏婉接通投影，将八家供应商的结算明细铺满整块屏幕。

叶诚抬手点了点名单。

“材料经过我的手，统一口径也是我安排人整理的，可我只负责跑腿办事，通知是任绍成发出去的。”

任绍成搁下钢笔，笔尖在纸面留下一团墨迹。

“我让你评估停供风险，什么时候让你替供应商讹任家的钱了？”

叶诚翻开手边文件，几张转款回单露了出来。

“项目周转需要经过供应商，这是你亲口安排的，责任不能全推给采购部，我手里还留着付款记录。”

许道接过回单，转手交给审计人员。

“调出四十六万那笔付款，核对一下集团系统。”

屏幕很快跳出付款记录，日期显示为上个月十九号。

叶诚扫过文件封面，拇指在页角来回摩挲。

“手续是上个月十二号办的，经办人已经离职。”

“你什么时候接手办理的？”

“十二号，财务审批结束就打了款，我只负责通知供应商。”

审计人员调出申请记录，放大提交时间。

“申请十六号才进入系统，十二号不可能完成付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