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库里的人全被请到卷帘门外。
门内只留下警方人员,任家法务,现场见证人,还有负责处理此事的任家大小姐。
任绍成接过那本印章使用簿,纸页在手里翻动,停在领章记录上。
“这份登记是真的。”
任家大小姐隔着长桌望着他。
“这么说,公章确实是你领取的?”
“三年前,我替项目公司协调过一次用章,这件事我认。”
赵启明摊开交接单,纸张边角被他的手掌抚平。
“任总,登记簿只能说明任经理领过公章,后续文件都是项目公司经办,他未必接触过具体内容。”
许道转过脸。
“我还没问到你,你倒急着替二叔回答了。”
赵启明捏着纸角,手背绷出两条青筋。
“项目结项卡在月底,财务部门催,审计部门也催,补签只是为了把手续走完,不能凭这件事就认定有人伪造材料。”
“够了。”
任绍成抬手拦住赵启明,把印章使用簿放回桌面。
“取章之前,前高管给过口头安排,要我协助项目公司处理遗留手续,具体附件我没有逐份查验,后来的补签我也没参与。”
任家大小姐追问:“是哪位前高管?”
任绍成避开她的视线,没有作答。
法务打开平板,把三份记录投到监控屏上。
第一份是印章登记页,第二份是项目审批邮件,第三份是六月十四日的车辆调度记录。
登记显示,任绍成上午十点二十分取章。
车辆记录却显示,公章送往城南项目部,途中进入项目公司办公室,当晚才返回集团本部。
任家大小姐调出另一张清单。
“六月十六日晚上九点十二分,赵启明进入会馆后库,二十分钟后,第三只箱子送入。”
后库经理指着监控画面。
“那人穿着和赵总一样的外套,刷的也是赵总门禁卡。”
“外套可以借,门禁卡也可以借。”
赵启明的反驳来的很快,尾音却发干。
许道抬起左手,点向画面右下角。
“进门时,他手里提着一个文件袋,出来时拖着两只箱子,这二十分钟里,没有其他人刷卡进入后库。”
赵启明伸向屏幕的手收了回去,指尖悬在桌沿外,迟迟没有落下。
警方人员走到第三只箱子旁,在封存登记表上填好时间和地点。
“箱内材料全部登记封存,涉及任家内部的争议,后续移交调查部门核查。”
纸页又响了一声。
任绍成翻回领章记录,拇指按在自己的签名旁边。
“我知道当时的项目手续不齐,可我不知道赵启明会用公章补签这些文件。”
赵启明挤开椅子,朝前迈了一步。
“任经理,你现在要把事情全推到我身上?当年可不是这样说的。”
“我让你补签了吗?”
“你说把结项办下来,其他问题往后处理。”
“我让你补齐项目附件,什么时候让你冒用许先生的签名了?”
后库里的人向门边退开。
许道重新翻看登记簿。
“签名要核对时间。”
任家大小姐转向苏婉。
“调三年前六月十四日的行程,包含会议签到,差旅和门禁。”
苏婉拿出手机,向集团信息部门发出申请。
任绍成看着侄女。
“你要把家里的人交给警方审查?”
“我在核对证据。”
“外面会把这件事传成任家内斗。”
“所以我发正式说明,给你完整的申辩时间。”
她把登记簿交给法务封存。
“我不会让你替别人承担责任,也不会替你压下证据。”
会馆经理送来一份旧合同。
项目负责人是赵启明,结项经办人却写着杜海。
许道扫过合同。
“杜海现在是什么职位?”
“财务负责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