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拆权。”

许道把方案推回梁世衡面前。

“采购审批不归我负责，梁总用不着把我放进采购流程。”

梁世衡按住文件，纸页在他掌下停住。

“任总，你看到了，许顾问只会把事情弄的更复杂。”

任家大小姐从秘书手里接过授权文件，翻到最后一页。她抽出那页纸，平铺在众人面前。

“许顾问没有采购签署权，没有合同签署权，更没有采购审批权。”

她手指落在授权范围一栏。

“董事会提案里写暂停审批权限，等于拿不存在的权限出来讨论。”

董事脸色沉了下去。

“提案只是表述不够严谨。”

“表述不严谨，责任边界就会改变。”

她把授权页推到桌面中央，纸张滑过桌面，停在戴金丝眼镜的董事面前。

“他保留的是风险核查权限，能查阅执行材料，提出复核要求。查谁由制度说了算，不能由饭局决定。”

梁世衡的手从文件边缘收回。

“任总，你当众护着许顾问，董事们会觉得你拒绝监督。”

“监督就在这。谁有异议，按流程提。谁想靠一顿饭封住档案，问问自己有没有这个权限。”

门外传来杯子摔碎的动静。

茶水顺着地毯边缘漫开，瓷片滚到门槛旁。

大家回头看去，赵启明站在门口，两手空空。

“赵总离席后又回来了？”

许道走到门边，鞋尖压住一张折叠便签。纸角沾了茶水贴在地上，被浸出一小块深色。

“我来拿外套。”

“外套在外厅，你从哪条通道进来的？”

赵启明低头看着那张便签。

“刚接完电话我就走了。托管库申请不是我办的，访客登记也跟我没关系。”

许道弯腰捡起便签翻到背面。粉末沾在纤维里，手指轻轻一碰，就落下几粒细屑。

“赵总否认的挺快。”

“你想凭一张便签证明什么？”

“什么都不证明。”

他把便签交给秘书。

“让托管公司核对今晚的访客登记。”

任家大小姐拿起手机。

“开免提。”

电话接通，秘书报出申请编号。托管公司前台翻查了片刻，纸张翻动的声音从听筒里断断续续传出来。

“今晚七点五十六分，有一位赵先生拿着临时访客证进入档案区，登记公司是启明物流，证件号和申请单一致。”

休息室里没人接话。

赵启明伸手去拿便签，许道侧身挡住他的手。

“是你吗，登记里的赵先生？”

“托管库可能登记有误。”

“证件号也会登记错？”

“我得回公司核对。”

赵启明转身要走，公文包撞上桌角扯开了侧袋拉链。里面露出一张硬卡，印着城西档案托管公司的标志。

电话那头继续传来前台的声音。

“访客证由赵先生本人领取，离库时还没归还。”

赵启明弯腰去捡公文包，侧袋里的便签顺着缝隙掉了出来。

许道一把将便签拿在手里。

纸上写着档案箱编号，前缀属于三年前的西郊转运项目。

任家大小姐接过便签，目光落到最下方的登记栏。

保管责任人，许正山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