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照片证明他到过现场,至于你能不能找到他,还差不少材料。拿任家的股份买这个,我干保安都不敢这么糊弄雇主。”
梁世衡朝门外望过去,手掌压住方案。
“你就不想问问,他现在在哪里?”
许道左手抵着桌沿,指腹压到了木头开裂的地方。
他把手挪开,仍旧盯着手机上的照片。
“把照片交代清楚。戴眼镜这个人,负责工程还是负责结算?”
梁世衡把手机收回了半寸。
“现场人员很多,我不必挨个记名字。”
“他站在公示牌前面,胸牌和旁边人用的挂绳也不同。你连项目关系都没核实,就准备安排我们见面?”
“许道,老照片的细节没必要抠的这么细。”
许道抬手指向照片右侧,有人的胳膊只留下半截。
“拍照的人站在哪里,你还有印象吗?”
梁世衡端起杯子,没有碰杯里的水。
“材料送到我手里的时候,就已经这样了。”
许道把手机推回去,拉开外套拉链,取出自己的手机。
“完整照片发我,原文件也保留着。你愿意提供线索,我会核验,但股权方案别往这里塞。”
梁世衡靠回椅背,杯底碰在桌上。
“消息有价值,总得有人出价。”
“你给的出可核实的消息,再谈你自己的事。任家的东西,我没资格替她送人。”
早餐店老板端着蒸笼过来,问这桌要不要包子。
梁世衡摆了摆手,许道却买了两个,扫码付完钱才起身。
手机很快收到了完整照片,却没有原始拍摄文件。
许道保留了发送记录,把公示牌上的建设单位和项目名称分别截出来,转给周谨。
他没把照片里的人写成证人,也没把拍摄日期当成已证实的事实。
梁世衡给的所有东西,都还得过一遍筛。
回到停车处,任家大小姐已经结束协调会,坐在副驾驶整理验收安排。
许道把包子递过去,自己坐进车里,左手搭上方向盘。
钥匙插进孔里,他迟迟没拧。
父亲在照片里偏着头,正听身旁的人讲话。
许道刚才问了一桌子问题,唯独没问出口的,就是梁世衡等着他问的这句。
人在哪里。
任家大小姐合上文件,把包子袋放在膝上,手伸过中间的扶手,握住了他的左手。
“想找叔叔,就找,不用装没事。”
她掌心贴着他的手背,没有急着收回。
许道低头看了一会儿,右臂想动,伤口牵的他停住了。
“我想去,照片里的地方也想去看看。”
他把椅背调直,望向项目入口的方向。
“但今天得把货交完。人家冲着交货窗口来的,我不能替他把门打开。”
她的手收紧了些,反手把车钥匙拔下来。
“你昨晚没睡够,我让司机开。到了现场,也别拿伤口跟人讲道理。”
许道刚想争取驾驶资格,手机就在扶手上响了起来。
沈曼发来的现场照片里,空车斜停在卸货入口,车头之间只剩一道容人步行的缝隙。
后面的设备车队已经到了待卸区,暂未驶入项目道路。
电话里夹着施工人员的劝阻声。
“原承运方的人把入口堵了,拿着索赔单,硬要任家付钱。”
许道接通现场视频,有个穿灰夹克的男人挤到镜头前,把盖着红章的纸拍在门岗玻璃上。
“不赔旧账,今天谁也别想验收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