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把新消息留在屏幕上，顺手接过采购递来的出库清单，核对完车牌才签下名字。

右臂垫在桌沿久了，伤处有些发胀。

他换了个坐姿，把手机推给任家大小姐。

“他挑这个时候找我，您也看看。”

她读完消息，手指停在屏幕边缘，跟着把手机还给他。

“交货归交货，你家的事可以单独查。别让他替你把两件事捆上。”

许道拨通梁世衡的电话。

电话接通，对面直接传来杯碟碰撞的声响。

“还没休息？你替任家干活，倒挺卖力。”

“值班有补贴，梁总有事直讲。”

梁世衡笑了两声，发来一张裁过的照片。

照片里几个人站在工程围挡前，许父站在靠边位置，袖口直接卷到小臂，手里拿着安全帽。

许道把照片放大，认清父亲左眉上方的小疤，这才转过视线去读围挡上的字。

有两个字被裁掉了，剩下的工程名称还能辨认。

梁世衡在电话里补了一句。

“本来打算验收以后再聊，看你挺急，明早提前见也行。项目附近有家早餐店，我等你。”

许道没接这个急字，把照片另存了一份。

“你马上把原图发来，裁过的看着费劲。”

“见面给你看，咱们总得有点信任。”

电话挂断后，值班室只剩打印机出纸的声音。

许道把手机扣在桌面上，静了一会儿，又拿起来看了一遍。

父亲穿的旧夹克，他认得。

领口洗的发白，拉链头换过，家里找不着配件，父亲还拿钥匙圈凑合过一阵。

照片拍的不清楚，这点细节倒留住了。

任家大小姐把热水放到他手边，没有催他回话。

许道喝了一口，才把照片发给周谨，附上能看清的工程名称。

“去查公开资料，确认项目年份和位置。照片里的人别急着认，我明早去问。”

夜间装车按批次推进，末尾那辆车完成封签时，天边已经泛白。

沈曼发来运输安排，车队会在约定窗口前抵达，驾驶员中途轮换，不用抢时间赶路。

许道把交接文件装好，随任家大小姐去了项目附近。

她还有个现场协调会，车停下后，许道把钥匙留给她，独自进了早餐店。

梁世衡选了最里面的桌子，桌上两碗粥都没动过。

他把手机横过来，照片比昨夜多出了左右两侧。

父亲身后有块项目公示牌，左边站着个戴眼镜的男人，胸前的工作证翻到了背面。

许道拉开椅子坐下，左手把手机移到窗边亮处。

“拍摄时间能给到具体日期吗？”

梁世衡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粥。

“你父亲过去接触过什么人，你应该比我有兴趣。任家的条件，你劝一句，比我递十份方案有用。”

“工程叫什么，公示牌只拍了一半。”

“你千万别急着查项目，我请你来，总得谈点正事。”

许道把手机放回桌上，粥上已经结了薄皮。

“我问的就是正事，你拿我父亲约人，总不能让我来研究早餐菜单。”

梁世衡搁下勺子，把装订好的方案推过来。

股份比例仍是此前的要求，采购权也被写进了合作范围。

换了封皮，里面的内容连页码都没改。

“任家今天把设备运进去，不代表后面没有麻烦。我愿意继续协调，旧项目的人也愿意见你，大家各退一步。”

许道没翻第二页，把方案推回原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