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抬起左手想看清照片,医生已经把治疗同意书放到他面前。
姬无双从床边取来签字笔,拔掉笔帽,把笔杆塞进他还能活动的左手。
“把名字签了,剩下的交给医生处理,工单编号也有人去核查。”
许道用左手写下名字,隔着移动帘叫住门边的苏婉。
“把照片里的工单编号交给周谨对一下,窗边纸和扣子别碰,让现场的人按程序来取。”
苏婉答应下来,把自己留存的会面通知一并交了出去。
等回到内侧病房时,窗外天色已暗。
这间房只留了一张床,窗户朝着楼内天井。
姬无双把水放在他左侧,药袋照着用法拆开,连同手机也调成免提递了过来。
周谨打来的第一通电话,确认了工单的批次问题。
维修项目写明更换窗帘轨道,单子上列着六层两间病房和九层一间空房。
实际完成记录里,九层却多出一笔耗材。
许道把手机放在枕头边,左手翻开此前的留存材料。
“医院负责人解释过代签,领班交的补充表也认了这事儿。多出来的耗材到底谁填的,不能只听那领班补上一句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翻页的声音,周谨把核实过的范围讲的清楚。
“真领工具的人找到了,那人上午一直在六层,有护士和另一个工人能作证。九层签名被冒用了,进房的人也抓到了,这会儿正问话呢。”
许道用笔在留存件上标出两次登记,没再去追问那没完成的笔录。
到了半夜里,周谨带回了可以说出来的调查结果。
那名维修员起初咬死是替同伴办手续,直到警方把领用记录跟通话时间甩出来,他才承认拿了一笔额外好处费。
给钱的人让他把靠墙窗帘的固定扣子松开,留条窄缝,还要随时汇报病房有几个人、各自都坐在哪儿。
“他把理由说成债务纠纷,雇主想在楼外边拍点照片,去吓唬欠钱的人。”
周谨把记录本压在膝盖上,没递出完整笔录:“他清不清楚会发生枪击,要结合后续的证据来认定。”
姬无双正替许道换枕套,听到这,手里的旧枕套直接停在袋口。
“连人坐哪里都要汇报,他收钱的时候难道就没问上一嘴?”
周谨合上记录本,手指按住了封皮。
“他承认觉着不对劲,可还是收了钱。手机已经提取了,里头删改记录还在恢复。”
许道盯着自己画的病房位置,左手拇指把纸角硬是磨出了毛边。
他们在里面改接送名单时,有人正把病房座位顺序传到外头。
窗帘拉上后,屋里人还以为能避开外边探查的视线。
“这笔钱从哪转过来的,能不能查到当初的经手人?”
周谨摸出一份公司信息留存件,摆到了床尾。
转账来自一家服务公司,业务登记里写着会务、车辆以及设施维护。
太子爷的法务代理以前就找过这家公司办事。
可目前拿到的资金关联,还证明不了是太子爷安排袭击。
苏婉把公司名字拍下来,刚想点发送给沈曼。
许道按住手机边缘,让她把调查范围问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