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碎片落在许道后颈，擦着衣领扎进后背。

窗台上的水杯被打碎，杯底滚到床脚。

姬无双原先站着的位置后方，柜门多出一个孔，木屑落在半开的抽屉里。

许道左臂压紧她的肩膀，把她按在窗下的实墙旁，右手却没能从床栏上顺利收回来。

缝合处扯开，热血顺着小臂往下淌。

他试着屈起手肘，痛的牙关收紧，只能把右臂贴住腹部。

周谨蹲在门边，伸手把苏婉往外带。

“贴地出去，别从床尾直着走！”

沈曼抓着苏婉的衣服下摆，两人沿床侧往门口挪。

周谨用身体挡住门缝，等她们进了走廊，才朝赶来的值班人员举起证件。

“封闭朝向直升机的房间，让靠窗的人退到内侧，走廊不要聚人！”

门外的推车撞上墙角，有护士抱着托盘停住，保卫人员将她引到拐角。

周谨报出楼层和方位，同时联系指挥中心，明确报告医院上空发生涉枪袭击。

旋翼声还压在窗外，许道伏在墙根，能看见窗帘下方被风吹动的灰尘。

姬无双的肩膀贴着他胸口，手掌摸到他袖管上的血，伸手就要去托他的胳膊。

“把手松开，我扶你往门口走。”

许道把她重新按回墙侧，左手顺着墙面指向床头柜旁的窄缝。

“别站起来，枪手还看得见这条缝。我们挪到柜子后面，直接从床头出去。”

她停下起身的动作，扯开自己外套，折了两层压住他的伤口。

衣料很快湿透一块，她换了个位置，用掌根继续压着。

许道侧耳听了几秒，没听见第二声枪响，也没把头探出去。

病房里的窗户朝外，窗下只有一段墙能挡住射线，床尾到门口的距离还暴露在帘缝前。

他把倒下的椅子往内推了推，空出膝盖能通过的位置，示意姬无双走前面。

她往前挪了一步，按在他伤口上的手始终没松。

“跟着我走，别留在后面替我看窗户。”

许道借着左手支撑，把身体从墙根挪到床头柜后。

右臂每动一下，血就从衣料边缘渗出来，滴到裤腿上。

两人绕过床头，到了内墙后面才站起半身。

周谨伸手托住许道左肩，和姬无双一起把他带出病房，值班护士推来了处置车。

苏婉站在走廊另一头，看到他袖子上的血，拉开处置室的门，把门前的椅子移到墙边。

沈曼把刚才落在手边的手机交给周谨。

“我没拍到机身全貌，但录音还开着，起飞离开的时间能留住。”

周谨接过手机，让她留在内侧房间等询问。

楼外的旋翼声往远处移，几名保卫人员想往窗前看，被周谨拦在门外。

“涉事房间立刻封住，玻璃和柜子都不要碰。有没有第二次接近，交给外面的人员确认。”

医生剪开许道袖管，拆下已经浸血的纱布。

伤口靠近肘弯的一段重新裂开，之前缝线有两针拉脱。

医生让他把胳膊放稳，护士用敷料替下姬无双手里的外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