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确认完余下的一组联系人,这才在接收栏签上名。
护士敲门催他换药,顺嘴提了句姬无双早醒了,等了许久。
许道披上外套,抄起交接册往隔壁病房走,右臂依旧固定在胸前。
姬无双坐在床头,面前的平板停在晚宴视频画面里。
正播到许道被人群围住的地方,她一把按灭屏幕,将床边的椅子拉近了些许。
“你就穿这身去的商会?伤口撑的住吗?”
许道落座时撞着扶手,肩膀瑟缩了一下,没躲开她伸来的手。
姬无双解开他领口卡住的布料,翻看纱布有没有被蹭开。
“大夫缝过了,比去时齐整。”
她将外套搭上椅背,手掌顺势在他腕边停顿了一会儿。
“下回再去这种地方,起码透个底,让我知道你在哪。”
许道抬眼看她,本准备接的后半句话硬收了回去。
她的手并没松开,拇指压住他腕侧没沾血的皮肤,直到护士经过门外,才把椅子往床沿挪正。
“有些事我之前压着没说,怕牵出你父亲,更怕你受不了直接去拼命。”
姬无双从随身物品袋里抽出一叠收好的复印件,压在他的交接册上。
三年前的转运时间表缺了几个签收栏,边缘还留着她后来补上的日期。
她指向其中一处空白,说起父亲出事前的末了一批货。
当年许父拒签补录手续,非要核查货物来源,后来批准页遭人替换,付款更是绕开原有的审核跑的流程。
许道按住她指明的日期,顺着第二本账的记录逐条比对。
“我父亲假死前,就盯上这条线了?”
姬无双从纸张底下抽出另一份复印件,上方留存着一段退回意见。
“他查出有人借转运通道洗钱,想往上挖。沈家只管落地,货往哪走另有其人拍板。假死让对方丢了目标,可他也丢了公开作证的底牌。”
她将知晓的接触节点跟文件流转经过盘清,许道听的极慢,碰见空白处就让她停顿,记录进手机里。
窗外天际泛白时,床头的水杯已经见底两次。
姬无双按紧他仍在翻页的左手。
“这就全是我知道的了。查不到的地方,千万别拿命硬填。”
许道将水杯推到她够的着的位置,反过来握紧她的手。
“以后有事一块儿担,别再单替我藏一半。”
她没往回抽手,直到护士推门查房,才低下头规整被角。
午后,许道将复印件和全套流水重新铺了一床。
一笔拆分入账的资金经数个中转账户汇流,总计十个亿,全数砸向同一个海外账户。
早前被字母缩写盖住的收款说明,终于在附页里显出了完整署名。
燕京财阀理事会。
太子爷名下公司的款项止步于经手栏,末段批准的位置另盖着编号。
许道顺着资金去向勾完末了的一道红线,手机震进一条加密短信。
密码解开,熟悉的联络标记弹在正文最上方。
别来找我,离开北城,他们要对你身边的人动手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