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次按下回车,文件夹展开到了屏幕正中央。
最上面是扫描批文,通关单位盖着沈家医药公司的红印章,申请人栏里填着顾承山的名字,签署日期与此前拿的纸件一致。
顾承山盯着屏幕看了半晌,伸手指向签名右下方。
“这是我亲手签的药品入库核验页,后面几页全被他们换了。原件的骑缝印压着这一笔,这张图直接把印边给裁了。”
苏婉把纸质批文放到扫描件旁,放大边缘对照。
申请栏目下底纹明显中断,签名页与运输附表的分辨率也不相同。
许道将手机里顾承山录下的口供播放出来,录音中提到的批次,与扫描件附表的末四位对上了。
苏婉拖出之前存好的路线文件,把秦烈手机里抄出的路线标在旁边。
“仓库到口岸的运输时间能接上,顾承山名下的手续负责过关,检验结果又被换成了合格件。”
许道翻到药物成分对应的附录,几项原料在原始检验中超出申报范围,后面的复核报告却把项目删了。
顾承山扶住桌边,指着公司内部审批栏。
“我只经手入库核验,复检压根就没找过我,这里的签字全是他们后补的。”
苏婉把已经确认的环节标出来,剩下几栏仍留着空白。
原料进入转运线的加工地点,成品去向,还有下令更换文件的人,统统缺少可核验的原件。
“按现有这些材料算,证据链能闭合六成,足够死死指向沈家转运线,可就是压不到每个经手人头上。”
许道将鼠标移到第二个文件夹,里面只存着照片。
照片拍的匆忙,纸张下沿被手指遮住,右上角留着页码十三。
标题的一半落在画面外,表格内容还能辨认,收款安排与股权比例分别列在两侧。
苏婉把照片放大,鼠标停在金额一栏。
十亿元整的数字后面,附着干股分红的备注,付款方用的是沈家医药公司的关联单位。
许道沿着表格往下看,收取权益的人名旁标着所属家族。
苏婉调出太子爷一方已有的公开资料,将两处家族信息并排摆在屏幕上。
顾承山扶着桌子的手往回缩,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到了鞋面。
“这钱在三年前就早早安排了。他们拿我的名字送货,出了事也只会查到我这儿。”
许道将纸质批文翻回签发页,赵鹤年的名字与照片上的日期隔着半年。
审批仍在继续,保护转运线的人还在收钱,就在父亲失踪以后。
苏婉把照片另存一份,保留原始文件不动。
“单凭照片还不能证明款项到账,但收款安排、股权比例和经手单位全都在。顺着去查对应文件,就能找到能落地的确凿证据。”
许道手指压住桌边翘起的纸角,掌心的伤被硬纸划过。他把手拿开,看见血痕留在页边。
顾兰清从处置室里喊了声哥哥,顾承山根本顾不上再看照片,扶着墙踉跄往回走。
许道目送他进门,把录音与扫描文件的副本交给苏婉。
“原件必须分开放,千万别让医院的人碰这台电脑。”
手机在桌边连续震动,陌生号码发来短信。
“人救走了,姬无双还要吗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