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回到宴会厅侧门，台上放着婚礼短片，孩子的笑声一阵接一阵，掌声跟着涌过来，把后台的争执遮了大半。

沈红叶站在化妆间门口，裙摆拖过地面，湿痕漫到膝侧。

“红叶，跟我走。”

“婚礼还没结束。”

“半小时前姬无双被人推走了，电梯监控也被人关掉。”

沈红叶转身进门，让化妆师出去。

房门合拢，许道把装着纸条的证物袋放到化妆台上，塑料袋碰到镜盒发出轻响。

“这是姬无双留下的。”

沈红叶拆开袋口，纸条上的字迹被水汽晕开几处，读完松开攥着裙边的手。

“你早知道姬无双在酒店，对不对？”

“我只知道有人会把她送到这里。”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她避开许道的视线，抬手摘下头纱，发卡勾住发丝，扯了两次才取下来，带的头皮发疼。

“太子爷昨晚找过我，说婚礼当天会把姬无双送到现场，条件是你交出手记。”

“所以你才在门口劝我走。”

“不想看你们在婚礼上动手。”

“担心婚礼办不成，还是担心他拿姬无双逼我？”

卸妆棉从盒里抽出半截，沈红叶捏在指尖，过了片刻，又把它塞回去。

“这两件事分的开吗？”

“分的开。”

“许道，只要把婚礼流程走完，沈家的债务能延期，几桩旧案也有人替我处理，几百名员工还能按时领工资。”

“代价是替他们签收姬无双。”

“我还没签字。”

“可你替他们瞒到现在。”

镜中的婚纱白的晃眼，沈红叶看了片刻，肩颈绷紧，连呼吸都变的短促。

“流程结束前，他们会把家属接收确认送过来，由我签字，写明沈家自愿接收姬无双，把她交给私人医疗团队长期照护。”

许道打开手机录音，指腹碰上屏幕，扬声器里传出提示音。

“姬无双和沈家没亲属关系，凭什么你签？”

“他们准备了授权。”

“谁的？”

“顾承山，文件上写的是长期监护委托人。”

“见过原件吗？”

“只见过照片。”

许道将证物袋推过去。

“她让我们保住顾承山，这份授权经不起查。”

“我问过，太子爷说手续合法，医生也会在场，签字只是避免交接时起争执。”

“你信？”

“我敢不信吗？”

沈红叶拉开抽屉，取出一份折过的文件，第一页列着沈氏集团三笔担保债务，后面附着两份旧案编号。

“昨晚他的秘书送来的，我签接收确认，沈家能喘口气。要是我拒绝，债务和旧案全压到我名下。”

“你结婚，也是为了延期？”

“我还有路吗？”

“公开这份文件。”

沈红叶笑了一声，捏着纸页的手没松开。

“公开以后，银行催收，供应商堵门，员工拿不到工资，我父亲会把责任全推给我。”

“所以你拿姬无双去换？”

“还没签。”

“可你替他们瞒到了现在。”

敲门声响起，门外的人催她回主桌敬酒。

沈红叶隔着门问：“接收文件送来了吗？”

外面安静两秒。

“什么文件？”

“让太子爷回答。”

“太子爷说，您只需要完成婚礼流程。”

脚步声远去，许道收起手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