/周琴说完,捏着凭条的手往回缩了缩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许道没有接凭条,只问她。
“前台。”
“哪个前台?”
“当班的,叫孙悦。”
“她现在在哪?”
周琴看了酒店经理一眼。
经理拿出手机,“孙悦在后勤休息室,我叫她过来。”
“别叫。”许道抬手,“把她的排班表和交接记录拿来,别让她们对口供。”
经理的手停在半空。
太子爷站在旁边,脸上的客气已经没剩多少。
“许先生,今天是我妹妹的婚礼。酒店让你当办案现场了?”
“你不心虚,婚礼还能继续。”
“你说谁心虚?”
“谁急着打断,谁就有嫌疑。”
宴会厅里有人看手机,也有人把椅子往后挪。
太子爷助理走来,“许先生,顾老先生签过转院授权,医院也在联系,姬小姐属于正常转院。”
“医院是哪家?”
助理张了张嘴。
“问你话。”
“市一院。”
“哪个科室接收?”
“这需要医院确认。”
“床位号呢?”
“还没有。”
“转院车牌呢?”
助理拿出手机翻看,“车辆由康养中心安排。”
许道点头,“你们准备的挺齐。”
“本来就是正常流程。”
“正常流程里,接收医院说不清,接收床位没有,车辆车牌也没有,只有一张写着顾承山名字的凭条。”
许道拿回凭条,递给沈曼。
“你看看顾爷爷签字。”
沈曼低头看了看,“像他的。”
“问的是签字,不是字像不像。”
“笔迹接近,落笔有点拖。”
“顾爷爷右手手指关节疼,握笔时间长了换姿势。签字最后一笔通常往下收,这张往左带。”
沈曼翻过凭条,“许道,你怀疑签字是假的?”
“我怀疑有人拿着他的字,替他签了个他没看过的文件。”
顾承山坐在轮椅里,脸上疲态更重。
“我签过转院的字。”
宴会厅安静。
许道走到他面前,“您签的时候谁在旁边?”
“一个护工,还有沈家二叔。”
“您看见姬无双了吗?”
顾承山摇头,“没看见。”
“文件写了什么?”
“说送医院,具体内容我没看。”
“签字前,有人给您读过吗?”
顾承山抿唇,“没有。”
沈曼盯着他,“爷爷为什么不问?”
“我以为是你们安排的。”
“谁说是我安排的?”
顾承山看向她,“你二叔说,手续都是你点头同意的。”
沈曼手指压在凭条边缘,纸角被捏出一道折痕。
许道转向周谨,“原件封存证明发出去。”
周谨在远处应声,“发给谁?”
“仲裁委、澜湾酒店、安和康养中心、负责药品供应的三家公司,再抄送沈家律师和现场能提供邮箱的人。”
沈曼抬头,“现在发?”
“现在。”
“原件还在安全点,证明发过去,下午两点依法调取核验。”
苏婉打开电脑,“我来发。需要写明材料名称吗?”
“写父亲手记原件。封存地点由保全机构掌握,任何人不得私自接触。下午两点以后,仲裁委可以要求调取。”
苏婉敲完字,转过屏幕,“收件人确认一下。”
许道看了一眼,“加上酒店保险方。”
“他们也要收?”
“他们要是以后赔钱,今天就知道赔的是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