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爷对着宾客席说话,声音压在音乐上面。
“婚礼继续,请新娘回到舞台。”
音乐盖住了大半交谈声,但盖不住许道手里的麦克风。
“关掉。”许道对控制台的工作人员说。
工作人员看看助理,助理没动,音乐继续放着。
许道把麦克风凑近嘴边。
“我说关掉。”
扩音器的功率比音乐大的多,这两个字打在每个人的耳膜上,连后排端着酒杯站着的人都听见了。
工作人员的手在控制台上悬了两秒,把音乐关了。
前厅重新安静下来。
太子爷看着许道,两个人之间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。
“你想在我的婚宴上审案子。”
“你把证人、声明、旧公章、死亡证明全摆到台面上了。”
许道说。“审的人不是我。”
太子爷没接这句话。他转身走向戒指托盘。
托盘放在舞台正中央的小桌上,两只戒指卧在红色绒面上,灯光打下来,金属表面反着光。
太子爷伸手去拿托盘。
顾承山突然把身体挺直了。
保安按着他的肩膀,他没有挣脱,只是把腰杆撑起来,硬生生把弯曲的脊背给顶的笔直。
“戒指不能交换。”
太子爷的手停在托盘上方。
“老先生,你的任务是证婚,不是拦婚。”
太子爷的语气还算客气,但尾音已经收的很紧了。
“戒指交换之后,”
顾承山说的很急,一口气顶着一口气。
“沈家会让姬无双的接收手续和婚礼见证文件一起生效。他们会把她包装成沈家自愿照护的病人。”
许道的手攥住了麦克风。
婚礼不是婚礼。
从头到尾都不是。
宴请、证婚人、声明、戒指交换,每一个环节都在往同一个方向走。
太子爷需要一场有三百多个见证人在场的仪式。
仪式走完了,文件跟着盖章,姬无双的身份就从被扣押变成了被照护。
合法合规,有据可查。
许道转头看向太子爷。
太子爷把手从托盘上收回来,两只手插在裤兜里,下巴微抬。他没有否认。
顾承山趁保安松劲的间隙,侧身靠近许道。
老人的手抓住许道的手腕,五根指头扣的很紧,指甲嵌进许道的袖口里。
“他们要的不是你手里的复印件。”
顾承山的声音压的很低,只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传递。
“是你在戒指交换前,当着所有人的面,承认她属于沈家。”
许道低头看着老人的手。
那只手瘦的只剩骨架,关节突出,皮肤上全是褐斑。
但力气不小。
他把麦克风递回到主持人手里,走到托盘前面,把两只戒指从绒面上拿了起来。
太子爷的目光跟着他的手移动。
许道把戒指攥在掌心里。
“今天的婚礼,到此为止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没有看任何人,把戒指塞进了裤兜。
太子爷身后四个保安同时动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