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没有回到座位。
他转过身,直接走向舞台左侧的台阶。
两步上去,站到了主持人旁边。
主持人手里还拿着流程卡,见他上来,往后退了半步,下意识把麦克风换到了左手。
许道伸手。
“借一下。”
主持人看了一眼太子爷。
太子爷站在舞台中央,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,两只手搭在西装扣子上,姿态还端着。
许道没等她做决定,从她手里把麦克风拿走了。
主持人的嘴张了张,什么都没说出来,手指还保持着刚才握麦克风的姿势。
台下有人小声议论。第三排一个穿旗袍的女人拉了拉旁边男人的袖子,嘴巴贴到对方耳朵边上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许道没往台下看。他走到顾承山面前,跟老人之间隔了不到两步的距离。
“顾先生。”
顾承山抬起头。他的脸色不好,嘴唇发白,但两只眼睛还是清醒的。保安的手还按在他肩膀上,老人的身体被压着往前倾,西装后背皱成一团。
许道看了那个保安一眼。
保安没松手。
许道的目光在他手上多停了一秒,收回来,对着顾承山说话。
“我父亲最后一次离京的经过,你说。”
太子爷走过来。他走路的步幅不大,皮鞋踩在舞台地板上,声音很轻。
“许先生,舞台不是你的审讯室。”
许道把手记复印件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来,牛皮纸袋拍在旁边的托盘桌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“你把他请来的。”
许道看着太子爷。
“你让他站在台上,挂着证婚人的名头,念你写好的声明。既然你开了这个头,就让他把话说完。”
太子爷没动。
他跟许道对视了两三秒。
婚宴大厅的中央空调出风口嗡嗡的转,冷气往下灌,许道的额角有汗,他没擦。太子爷的脸上干干净净的,嘴角那点笑意一点一点的退干净了。
这个人笑的时候客气,不笑的时候反而让人看清他的底色。
许道不等他表态,转回头看着顾承山。
“说。”
保安的手还压在老人肩上。顾承山的嘴唇抖了两下,喉结上下滚了一回。
顾承山看了看许道,又看了看太子爷,把目光收回来,落在自己的鞋面上。
“你父亲没有主动离开。”
这句话说出来,保安在老人肩膀上使了一下力。
老人的身体歪了一点,但站住了。
“当天晚上,沈家派了一辆车到安和康养中心。”
“车上有谁?”
“沈家老二。”顾承山顿了顿。“还有一个戴黑手套的人。”
全场三百多双眼睛扫向台下的沈家老二。
老二正站在第二排桌旁边,脸上的血色褪了一半,嘴唇动了两下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。
“造谣。我当晚根本不在京城。”
许道没理他。
“戴黑手套的人是谁?”
顾承山摇了摇头。
“不认识。但个子很高,左手少了半截小指。”
台下传来椅子拖动的声响。
沈家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下去了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太子爷的耐心到了头。
他朝助理做了个手势,助理立刻走到舞台控制台前,按下了播放键。
婚礼进行曲的旋律从音响里涌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