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客席的议论声立刻高了起来,前排几桌纷纷侧身交谈,后排也有人站起来,伸长脖子朝舞台张望。
沈家老二快步走到控制台旁,抬手示意工作人员撤掉大屏幕上的照片。
投影画面跳动两次,蓝色底屏占满整面墙,紧接着彻底黑了下去。
“等等。”
宾客席中间靠左的位置传来男人的声音。
那人五十多岁,穿着灰西装,头发向后梳着,脸形偏长,颧骨高耸。
许道不认识他。
沈家老二却在听见声音后转过头,脸上的血色顺着耳根一路往上涌,神情也变得难以收拾。
男人站起身,把手里的酒杯放到桌面上,玻璃杯底碰到桌板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他的视线落在顾承山身上。
“顾承山?”
他念出这个名字,尾音拖的很长。
“他三年前就去世了,死亡证明还是沈家亲自送到我们手里的。”
宴会厅安静下来。
许道转头看向那个男人。
男人没坐回去,继续说道:“三年前沈家清理旧账,拿一份死亡证明来找我们,说合作方的经手人已经去世,让我们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。死者姓名就是顾承山。”
沈家老二从脖颈到脸颊都红了起来,他张开嘴,话还没说出口,旁边那桌先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。
“我们也收到过。”
说话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女人,戴着金丝眼镜,声音清楚,整张桌子的人都听的见。
“三年前收到的,死亡证明上的印章和刚才那份文件上的印章相同。”
太子爷站在台上,脸部肌肉绷紧,手里的麦克风停在唇边。
“一个已经去世三年的人站在沈家的婚礼上做证婚人,沈家想做什么?”
这话落下,四周的议论声再也压不住。
太子爷转头望向沈家老二。
老二把手伸进西装内袋,摸索片刻,从里面取出蓝色文件夹。
许道的视线落在文件夹上。
沈家老二翻开夹子时,内页没完全合拢,边角露出半张纸。
那张纸上贴着一寸黑白照片,照片里的人和台上的顾承山对的上,旁边还印着几行文字,日期栏里的数字清晰可辨。
许道认出了那个日期。
日期在父亲失踪之后。
顾承山仍站在台上,保安的手按在老人肩头,老人背部弯的更低,胸前的衣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
许道从座位上站起,穿过桌椅之间的空隙,走到沈家老二面前。
“把文件夹给我看一眼。”
沈家老二将蓝色文件夹藏到身后。
“这是沈家的内部文件。”
许道看着那张露在外面的死亡证明:“你拿一个活人的死亡证明出席婚宴,还要把它算作内部文件?”
沈家老二抿紧嘴唇,没有回答。
太子爷终于在台上开口,嗓音重新恢复平稳,语速却比刚才慢了许多。
“许先生,你的问题未免太多,今天是婚礼,不是听证会。”
许道站在台下,没回头。
他的视线仍停在沈家老二手里的文件夹上,那张死亡证明的一角露在外面,日期上的数字清清楚楚。
他把那串数字记了下来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