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前两天,林守义打来电话。
“老板,找到赵原了。”
许道正在酒店房间里翻看父亲的手记,听到这话抬起头。
“在哪里?”
“他躲在郊区一个旧小区里,租的房子。”林守义说,“我让人盯了一整天,确定没人跟着他。”
“带他过来。”
“他说不敢来酒店,怕被沈家的人看见。”林守义顿了顿,“我看他是真怕了,脸色惨白惨白的,毫无血色。”
许道想了想。
“那就我过去。”
“老板,会有危险吗?”
“不会。”许道说,“赵原要是想害我,根本不用躲这么久。”
挂断电话,许道给苏婉发了条消息,让她准备一份法律见证书。
内容是承诺赵原交出账本后,许道这边不再追究他的商业泄密责任。
苏婉很快回复:“这种承诺只能约束我们,对沈家没用。”
“他要的就是这个。”
许道打字,“沈家现在忙着办婚礼,顾不上一个跑路的会计。”
半小时后,许道开车到了林守义说的地址。
那是一栋建了二十多年的旧楼,楼道里的灯坏了一大半,墙上到处都是小广告。
许道爬到三楼,看见林守义站在一扇防盗门外。
“人在里面。”林守义压低声音,“我敲了门,他死活不开,非要等你来。”
许道走上前,敲了两下门。
“赵原,我是许道。”
门里没动静。
过了十几秒,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,盯着许道打量了好一会儿,门才被打开。
赵原五十多岁,头发白了一半,穿着一件发黄的旧衬衫。
他瘦脱了相,眼窝深陷,手指抓着门框,指甲缝里全是污垢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赵原问。
“还有我的人。”许道说,“你要是不放心,我让他在楼下等着也行。”
赵原看了林守义一眼,犹豫片刻,侧身让开路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房间里光线很暗,窗帘拉的严严实实。
桌上堆着几盒泡面,地上扔满烟头。空气里有股发霉的味道。
赵原给许道倒了杯水,手抖的厉害,水洒了一半。
“找我,是要账本吧?”
“是。”许道说。
赵原坐在椅子上,点了根烟。
“我就知道,沈家瞒不住。”他吸了口烟,“你爸当年查的东西,我都记得。”
许道没说话,等他继续说。
“沈家让我做的账,不止一套。”
赵原说,“北湖别墅、疗养院、还有一处私人康养中心,这三处的支出全拆开做,外面的审计根本查不出来。”
“账本在哪?”
赵原站起身,走到床边,从床垫下抽出一本发黄的笔记本。
“这是我留的副本。”
他把笔记本递过去,“原本早就被沈家收走了。”
许道翻开笔记本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字和备注。
字迹潦草,有些地方已经模糊不清了。
“这些账,全是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赵原说,“我不敢做假,沈家老二盯的紧。”
许道翻到中间几页,看到一笔标注为疗养院护理费的记录。
时间是他父亲失联后的第三个月。
“你爸和姬无双出事后,疗养院的账就没断过。”
赵原说,“我当时问过沈家老二,他说人还在,账就不能断。”
许道盯着那行字,手指摁在纸上。
“你确定他说的是人还在?”
“确定。”赵原说,“我记得清清楚楚。”
许道继续往后翻,看到一笔来自太子爷一方家族基金的付款记录。
“这笔钱谁批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赵原摇头,“这笔钱直接打到疗养院账户,我只负责记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