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坤脸绷起来。陈宇低头翻资料,没说话。
记录员停下笔。
“而且。”
许道手指点在协议最下方,“见证这份转让的公证机构,2015年已注销。整份融资文件法律基础存在重大瑕疵。”
他合上资料。
“这些问题未必不能解决,我只是提出来供参考。”
王坤盯着他看了几秒。
“许先生今天来,谈投资还是挑刺?”
“谈投资。”许道语气平稳,“但投资前提是信息对称。你们资料里有问题,我不可能装看不见。”
他顿了下。
“我的建议是,正式签约前,姬氏收购澜湾文旅的到期债权。金额不大,三千万。收购完成再谈股权结构和后续注资。作为条件,我需要查看项目原始档案,全部档案。”
王坤脸色变了。
收购到期债权,意味着姬氏从投资者变成债权人。
债权人权利比投资人大的多,可以查账,冻结资产,甚至申请破产清算。
这年轻人不是来送钱的。
是来收账的。
“这个提议……”王坤咳了下,“我需要跟上面商量。”
“理解。”许道站起来,“王总慢慢商量,我等回复。”
就在他往外走时,陈宇叫住他。
“许先生,在东海时你在姬氏做什么?”
许道转头。
“打杂的。”
许道走出会议室。
沈曼跟上来。走廊里没人,她快走两步追上。
“你是故意的。”沈曼压低声音。
“嗯。”
“你问那些问题不是为了答案,是要让他们自己露马脚。”
许道没否认。
两人走到楼梯口。
许道手机震了下。
周谨发来消息。
他刚才要求周谨远程核对项目流水。周谨从银行拿到澜湾文旅近三年资金明细,其中一条让许道在楼梯上站住了。
附件里有份旧的资金转运记录。
不是银行流水,是项目内部调拨单。
调拨单审批人栏里,有行手写批注。
字迹潦草,但内容清楚。
“许正山同意,二人一并送往南院。”
批注下的签名是沈家老二,沈维远。
许道拿着手机站在楼梯上没动。
沈曼在他身后探头看屏幕。
她脸白了。
“二人?”沈曼声音有些发干,“许正山是你父亲,另一个人是谁?”
许道收起手机。
他想起林守义传来的信息。
姬无双,十二年前,和他父亲同期失联。最后活动轨迹也在京城。
两个人。
一并送往南院。
许道下楼脚步没停。
他推开一楼玻璃门,外面阳光很好,松树影子落在台阶上。
“南院在哪?”许道问沈曼。
沈曼站在门内,看着他背影。
“我不确定,但沈家在京城南边有处老宅,很少有人提起。”
“找到它。”
许道走下台阶往车方向走。
背后会议室窗户里,王坤在打电话。
他手攥着茶杯,指节发白。
电话那头的人,许道猜的到是谁。
沈维远。
沈家老二。
当年让他父亲转入南院的那个人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