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弯腰揪住他的头发，把那张脸拽起来。

两人离的极近。

声音压到极低。台下的录音设备够不着，摄像机也收不到音。

“我再问一个问题。”

姬长明的眼球全是血丝，视线散了好几秒才重新对准。

“当年我父亲失踪前，谁最后见过他？”

嘴唇抖了一下。

这个问题，出乎他的意料。

他跟许道之间的恩怨，全绕着姬氏集团和姬海棠。

许道的父亲，他只听说过，是许家的上一代当家人，十几年前在海外考察中失踪，到现在也没个信。

但他手里捏着点别人不知道的底牌。

靠着q组织在东南亚的网，他碰过几份旧档案。

“京城……”

手指猛的收紧，姬长明头皮被扯的发麻。

“说清楚。”

“京城，沈家！”

姬长明吐出一口血水，血里混着碎牙，刚刚砸桌上时磕断了两颗。

“沈家……当年……是沈家的人设了局……你父亲最后一次被人看见，是在京城沈家的私宴上……打那之后再也没出现过。”

许道松开手。

姬长明的脸狠狠砸回桌面。

许道直起身子。脸上看不出任何东西。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。两手垂在身侧，就站在那。

台下的苏婉看着他的背影。

她不认识许道的父亲，但她了解京城沈家。那个地方，比q组织藏的更深、更复杂。

几秒钟后，许道转身走下主席台。

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。

他走到姬海棠座位旁，停步。

“你二叔的事交给警方，这些证据足够了。”

姬海棠点头。

许道继续往外走。路过苏婉身边时，苏婉叫住他。

“许道。”

脚步停下。

“沈家的事，你打算一个人去扛？”

没回头。

“等东海的事收尾。”

说完迈出会场大门。

门口站着一排警员，领头的正是昨晚出现在姬氏会议室的周成远。

周成远看见许道，嘴唇动了动。

昨晚他是带人来质问许道的。

今天看完了大屏幕上的铁证，洗钱、走私、买凶，这些案子已经超出了他能兜住的级别。

省厅的人正在赶来的路上。

许道从他身旁走过，没打招呼。

周成远看着他的背影，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会场内，姬长明被两名警员从桌上架下来。

双腿完全使不上劲，只能被人架着往外拖。经过姬海棠面前时，他死命抬起头。

“海棠……我是你亲叔叔啊……”

姬海棠低头看着他。

“叔叔。你说要杀我的时候，脑子里闪过这句话吗？”

姬长明被拖出大门。

门关上。

苏婉走到姬海棠身侧。

“三百亿的注资协议，打算什么时候签？”

“等许道回来。”

“看他刚才的反应，短时间内怕是不会回来。”

姬海棠站起身，拿起桌上的手机。

“他会回来的，东海的事还没了结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