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道没松脚,视线从那只独眼上扫过去。
棚口那圈人已经往后缩了半步。
红叶认出那道身影。
“老沙头。”她低声吐出三个字。
许道没回头,“你认识?”
“认识。”红叶压低声音,“以前给暗沙跑过线,手里有枪,也有命。”
老沙头站在原地,单眼扫过许道脚底,再落到红叶脸上。
“红叶?”他声音低了些,“你还敢来这儿。”
红叶没应声,只把下巴抬了点。
许道脚下的力道没收,反倒往下一压。
桌边那人疼的整张脸都白了。
“你的人主动挑事。”许道说,“我替你收拾,省事。”
老沙头没急着发火,反倒侧了侧头,看向桌后那个瘦高男人。
“谁让你碰她的。”
瘦高男人腿肚子一抖,嘴还想硬,“老大,我就是收税……”
“收税收到脸上了?”
老沙头一把掀开面罩边缘,露出下半张脸。
胡茬刮的粗,嘴角有道旧疤。
话出口时没大声,棚口的人却都低了头。
“我这地方,规矩是规矩,手是手,嘴是嘴。手伸错了地方,就得断。”
瘦高男人脸绿了,立刻想往后退。
许道这才松脚。
手腕顺势一转,刚才那只被压住的手被他拧到桌面外沿,啪的一声磕下去。
人没晕,疼的直接跪了。
老沙头看着这一幕,冲身边两个人抬了下下巴。
“拖下去,关两小时,谁也别给水。”
两名手下上前,把瘦高男人往后拖。
地上拖出一条乱线。
围在四周的人慢慢松开了手里的家伙。
许道站在原地,抬头和老沙头对上。
谁都没退。
“外来的?”老沙头问。
“路过。”
“路过敢下手,胆子不小。”
“你的人碰了不该碰的。”
老沙头盯了他两秒,嗤笑一声。
“这话我爱听。进黑市的人,要么会低头,要么会死。你这种,少见。”
“少见不代表稀罕。”
旁边有人吸了口气。
红叶往前靠了半步。
老沙头单手插进腰侧,没当场翻脸,反倒问了一句。
“你来这儿,找东西还是找人。”
“都找。”
“北墟里的人,开口就两个字,胃口不小。”
“胃口不小,才吃的下。”
老沙头看着他,手指在枪套边缘轻轻敲了下。
“把你手里那点火气收收。这里不是外头,想动人,得问我。”
许道没接话。
他把手从裤袋里抽出来,顺势把地上那只发青的手往旁边一踢。
“我已经问过了。”
“问谁。”
“你的人。”
老沙头嘴角那道疤往上牵了一下。
“行,够狂。”
他侧身让出一条路,抬了抬下巴。
“进来吧。我倒想看看,你敢在我面前挑事,靠的是什么。”
许道没动。
红叶看了他一眼,明显在提醒。
许道这才抬脚,跟着老沙头往里走。
黑市里头集装箱搭出的街道一层套一层。
头顶拉着几条歪线电灯。
灯泡发黄,亮的不匀。
车来人往,货摊上什么都有。
枪,药,盐,旧表,半截地图,连磨旧的军牌都摆着卖。
许道沿着主道往里走,耳朵压着四周的动静。
有人盯他,也有人盯红叶。
目光很杂,打量,试探,算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