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臂包覆着黑色护甲,胸膛裸露的皮肉嵌进银灰外壳,接合处留着几道暗红增生。
站在门口的许道终于辨认出,那副半人半机械的躯体里装着谁。
“雷蛇。”
昔日并肩作战的人就在眼前,许道注视着他,双臂松垂在身体两侧。
对面的机械手屈伸两次,护甲深处传出齿轮啮合的涩响。
“三十个人也敢从正门闯进来,许道,你这脾气还是没改。”
许道跨过变形的铁门,鞋底碾动几枚弹壳,铜壳滚进墙角,叮当乱响。
“坟里躺得还舒坦吗?”
雷蛇抬起机械手,拍了拍耳后的旧疤。
“q先生断定你会来,看来他没猜错。”
他往后退了一步,许道的视线越过他,落在冷藏间门前。
雷蛇喉咙里滚出几声笑,转身抓住墙边那块沾着水汽的防水布。
“进门第一句话就问那个老家伙,看来我这条命,在你眼里确实不值几个钱。”
防水布被他扯落,白色冷雾贴着地面涌出,玻璃舱的轮廓很快显现出来。
仪表上跳动着几行绿色数字,透明的冷冻休眠舱内,躺着一名须发斑白的老人。
监测片贴在老人胸口,鼻梁那处凹陷的旧伤。
连位置都和许道记忆里分毫不差。
那张脸落进视野后。
许道肩背的肌肉逐寸收紧,垂在腿侧的手指也慢慢蜷起。
雷蛇守在休眠舱旁边,机械手掌扣住一根红色控制柄。
“现在呢,你还敢再走一步吗?”
许道没有回应。
冷冻液缓慢流动,老人的白发在液体内散开。
监测屏显示心率四十二,血氧数值也在正常范围。
许道站在原地,呼吸比进门时重了不少。
师傅失踪七年,活不见人,尸骨也未曾找到。
他找过旧档案,翻过边境名册,还挖过三处无名坟。
眼前这张脸,连鼻梁旧伤的位置都对得上。
雷蛇按住控制柄,机械手发出连续的咬合声。
“想清楚再动,我一松手,他就会被烧熟。”
许道看向仪表,温控栏标着独立加热装置,旁边的备用电源指示灯也亮着。
储液舱后方装有两只压力罐,管线通向舱底。
屏幕下沿列着触发条件:控制柄释放、主电源中断、舱体破损。
断电不行,砸舱也不行。
许道重新看向老人的脸。
“你想要什么?”
他摊开双手,往前挪了一步。
雷蛇用机械脚踩住地面卡槽,控制柄随之发出轻响。
“残卷,把你手里的残卷交出来。”
许道停在休眠舱六米外。
“让我检查人。”
雷蛇摇了摇头,机械镜片收缩了一圈。
“你没资格谈,东西放地上,往后退十米。”
许道伸手探入衣内,动作刻意放得很慢。雷蛇盯着他的手,右肩下方弹出一截黑色枪管。
休眠舱里的老人动了一下,右手碰到玻璃内壁。
许道伸进衣内的手停住了。
师傅常年练药,右手食指留有烫伤,弯曲并不灵便。
舱内这只手也有疤,大小、位置全能对上。
许道盯了片刻,才取出装残卷的金属盒,放在脚边。
雷蛇的机械镜片转向盒子,亮起红光。
“踢过来,别耍花样。”
许道脚尖碰住盒沿,却没把盒子送出去。
“交货以后,我怎么确认他还能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