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街道时,护卫长的皮鞋碾上车窗碎片,碎玻璃在鞋底发出细碎声响,他停在二郎三步外。
二郎抬手摸过耳廓,指腹带下一点血,黏在皮肤纹路里。
“真敢冲我开枪啊,山崎?”
护卫长把枪收回枪套,又从怀里取出一块刻着家纹的木牌,双手托在胸前。
“家主发令,同室操戈者,断一指。二少爷,请自重。”
二郎盯住那块木牌,眼皮半天没有眨动。
家纹下方压着家主私印,边缘还沾着内宅红泥,这东西只有本家大屋能送出来。
“父亲派你来的?”
“我只负责传令。”
“俱乐部被查,还有我拿枪指着优美,家主全知道了?”
护卫长收回木牌,脸上连多余的汗都没有擦。
“全知道。俱乐部被查,你拿枪指着优美小姐,家主都知道。”
二郎转头望向俱乐部二楼。
围栏后那些心腹避开他的视线,一个个往阴影里退,谁也不肯露头。
税务调查科还在往外搬账册,检方车辆后备箱敞着,封条已经贴在门框上。
从头到尾,没人再来请示二郎。
护卫长这一趟,等于替今晚的结局盖上了家主的印。
“我苦营俱乐部三年,她才进门半小时,父亲就把产业交给她管了?”
“手续齐全,优美小姐按备忘录办事。”
“黑隼小队也是她塞进来的咯?”
护卫长没有接话,视线转向舞池方向。
担架被人从门口抬出来,巴图用外套遮住手腕,经过许道身旁时把脸偏了过去。
“家族会查那帮人的底细,毕竟俱乐部已经停业。”
二郎喉咙里挤出两声冷笑,血沿着脖颈滑进衣领,耳廓伤口还在往外渗。
“查什么?”
“明早晨会上可以提,二少爷要是不服气。”
二郎用肩膀撞开身后的手下,把枪塞回西装里,转身走向轿车。
车窗上破着一个弹孔。
弯腰盯了片刻,他又回头盯住护卫长,眼底的红血丝挤在一起。
“父亲真醒着呢吧,山崎?”
护卫长没有回答。
司机从另一侧拉开车门。
二郎坐进车里,车队沿着街口离开,跟来的那些人也散了。
从拔枪到离场,他再没看神代优美一眼。
许道的视线却落在护卫长右手上。
开枪之后,虎口没有火药灼痕,应该戴过薄手套,过街以前才摘下来。
通讯耳机也刚被拔走,耳后还留着一小块胶痕。
来这里以前,他是在听谁的指令吧?
护卫长转向神代优美,弯腰行礼。
“对你今晚做的事,家主相当满意,优美小姐。”
神代优美没有伸手扶他。
“家主亲口讲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他还吩咐什么了?”
“家主请你明早回大屋参加晨会。从明天起,家族议事席有你的专座。”
神代优美攥住公文包提手,拇指压进皮革接缝,硬生生压出一道凹痕。
父亲躺在密室里,生死还没有准信。
大屋里那个借父亲身份发号施令的人把她叫回晨会,还顺手送她一场公开胜利。
这认可来得蹊跷。
“去,我会按时去。”
“许先生能一起去吗?”
护卫长说完话,朝许道点了点头。
“家主也出席吗?”许道问。
“明天肯定亲自主持,家主缺席三次晨会了。”
“还是隔着帘子见人?”
护卫长没答话,看了看许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