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代优美把所有的线头在脑子里都串了起来。

真家主三年前死了。

三郎查了三年。

等到今天，等到她出现在那间灵堂里。

“所以中村叔找我来......”

神代优美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
“不只是替你引路。”

“是三郎的意思。”

许道点了下头。

“从你昨晚在歌舞伎町碰见我那一刻起，这件事就已经不是巧合了。”

神代优美长长的吐了口气。

靠在椅背上。

她脑海里那团水开始沉淀，慢慢变清了。

原来如此。

她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。

其实不是。

站在她后面的许道，还有更深处隐在暗里的三郎。

都在等她走出这一步。

......

“一月之约”。

那是神代优美在灵堂门口最后说出来的那几个字。

她选了三郎，定下了一个月内争夺名额的期限。

许道从灵堂出来之后，当天傍晚就收到了一条短信。

号码是陌生的，只有一行字。

“晚上九点，青山本宅南侧的茶馆。”

落款没有名字，但许道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是谁。

字迹里那种把自己藏得很深的克制。

铁锤坐在一旁，伸过头来看了一眼。

“老板，要去吗？”

“去。”

许道将手机放回自己的口袋里。

茶馆在青山本宅南侧一条很窄的巷子里。

木头招牌，没有电子灯牌，门口摆着一缸金鱼。

许道把门推开之后，里面只有两桌客人。

角落那张桌子。

神代三郎坐在那里。

他换下白天穿的黑色西装，换上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。

头发没有梳，有点乱，一缕垂在额前。

桌上的茶杯已经加过两次水了，但还没喝多少。

他不像是一个来喝茶的人。

许道坐在了他的对面。

三郎抬起头来，看了他一眼。

两个人都没有先开口。

茶馆里有轻轻的水流声，是角落里的小石槽在过水。

“你知道多少？”

最后还是由三郎先开口的。

他的声音比在灵堂里要低一些，带有一点刻意压抑的东西。

“你调查了三年的内容，我基本都知道了。”

三郎的手指在茶杯边沿停了一下。

“你的人帮你查的？”

“嗯。”

三郎点了一下头，并没有再问下去。

他低下头，看着桌面。

过了一会儿，才再次开口。

“那个人......”

三郎说。

“现在灵堂里那具棺材里躺的那个人，不是我父亲。”

“三年零三个月前，我父亲死在书房里。凶手用的同一种手法，同一个角度，左侧后背入刀。”

他说得很平，好像已经说过很多次了，把大部分的情绪都磨没了。

“我当时没有证据。我能信任的人只有中村，但我也不确定他是否知道内情。所以我一个人查。”

“查了三年。”

三郎抬起头来望着许道。

“我知道是神代家内部的人。”

“但我不知道是谁。”

许道并没有马上回话。

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，那杯茶温度刚好。

“你今天在灵堂里没有阻止她选你。”

许道说。

三郎沉默了两秒。

“没有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

三郎又低下头来，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
“因为她选了我，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局面。”

说出这句话之后，三郎的语气里有什么东西暗下去了一点。

“健太郎和二郎都知道我这三年来一直在查父亲的事。他们不确定我查到了什么，所以他们防着我。”

“如果我直接争家主，他们会在第一时间清掉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