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儿的时候,他的声音忽然就变得有些沙哑了。
清了清嗓子之后又继续说道。
“外公把外婆的镯子给她了。爸还不知道,过年的时候我带她回老家看爸。您放心,我会好好的,以后每年清明节都带她来看您。”
任意浓蹲下来,从随身带的小包里拿出一块手帕。
轻轻的将墓碑上的灰尘擦去。
她的动作较慢。
“阿姨,我叫任意浓。”
“许道在海市的时候经常提起您。镯子我挺喜欢的,外公对我特别好。您放心,我会替您照顾好他的。”
秦玲珑已经在旁边哭了起来。
她用袖子擦拭眼泪,边哭边骂。
“姐,你儿子跟你一个样,倔得要死,什么事都自己扛。你要是在天有灵,就保佑他平平安安的。王家那群王八蛋当年逼你,现在还想欺负你儿子,门都没有。”
秦怀远伸手按住了妹妹的肩膀。
她深呼吸了一口气,用手背将眼泪擦去,并没有再往下说。
秦正国拄着拐杖站在墓碑前。
从下车之后到现在他都没有怎么说话。
只是静静的看着墓碑上女儿的照片。
过了一段时间之后他才说话。
“柔儿,今年带你儿子一起来的。这个孩子比你走的时候小多了,现在已经长成这样了,还给我带来了一个很好的孙媳妇。”
他用手把眼泪擦掉了。
“你在那边放心,家里的事有爸在,你儿子的事有秦家在,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他。”
秦正国说完之后拄着手杖。
在秦怀远搀扶之下,转过身来往山下走去。
他走了几步之后又回头看了看许道。
“你多陪陪你妈妈。我们在山下等你。”
许道点了点头,看着外公和小姨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松柏之中。
他又蹲到墓碑前把几盘菜拿了出来。
“妈,这是意浓做的。她的手艺没有我的好,但是我认为你会喜欢的。”
任意浓在旁边轻轻的捏了他一下。
许道在墓碑前坐了很长时间。
山下吹过来的风里有松针散发出的香味。
许道就坐在墓碑前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任意浓也不催他。
就是把披肩脱下来披在他肩上。
自己蹲在他身边,一根一根的把落在墓碑基座上的松针捡起来。
过了一段时间之后,许道才慢慢站起来。
他将二锅头空瓶放入随身携带的袋子中,并且将带来的几盘菜也小心的收好。
老许说山里的墓地不能留下食物,否则会被山里的野兽吃掉。
“走吧。”
许道伸手把任意浓从地上拉起来。
任意浓的裙摆上粘上了几根松针,她也没有去拍,就这样牵着许道的手往山下走。
两个人走得比较慢。
沿着石阶一步步向下走。
许道的步伐比平时要沉重一些。
任意浓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,指节比平时用力。
她没有开口。
有些情绪,有的时候说出来了反而不好。
……
走到半山腰的凉亭处,许道忽然停了下来。
山下停车场旁边多了一些车。
三辆黑色奥迪车,一辆加长版迈巴赫车,还有两辆低调的商务车。
那辆迈巴赫车,许道昨天晚上刚看到过。
王潇龙的车。
任意浓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脸色立刻就难看起来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