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意浓从上车就握着许道的手不放。
许道一直向窗外看去,银杏树正在快速后退,青砖老楼也在不断变化之中。
一直都没有说话。
秦天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。
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他突然觉得今天这个场合说什么都不合适。
西山墓园位于京都西郊的山脚下。
车沿着盘山公路向上行驶。
两边的松柏越来越密,阳光从树梢的空隙中照射下来。
在地上留下一片光影交错的痕迹。
到了墓园门口,老赵把车停好,秦正国拄着手杖从车上下来。
秦怀远和秦玲珑一左一右的跟着他。
许道和任意浓在后面跟着。
许道抬头看了看墓园的大门。
西山风景很好,松柏苍翠。
他想到老许说的,他母亲生前最喜欢兰花。
每年母亲生日的时候,老许都会从镇上买一盆兰花放在堂屋的照片前面。
一放就放好几天,等到花谢了才收起来。
那时候他并不知道,还问老许为什么每年都要买兰花。
老许说:“因为你妈妈喜欢。”
秦正国拄着手杖走在最前面。
秦怀远扶着他的左臂,秦玲珑走在右边。
老爷子今天走得较慢。
好像这条路他已经走了很多次了。
到了秦轻柔的墓碑前,秦正国就停了下来。
低头看碑上写的字和照片。
墓碑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,在碑前的石台上还放着一盆新鲜的兰花。
应该是秦正国提前让人放好的。
碑上照片里有一个年轻女子在对着镜头笑。
眉毛和眼睛跟许道有六七分相似。
许道看着这张照片的时候,觉得有一股东西从自己的胸口深处涌了出来。
堵在喉咙里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秦正国把手中那束兰花放到石台上。
慢慢直起腰。
他看见墓碑上的人像之后,就用手擦去了眼角的泪水。
秦怀远站到了他的后面,双手下垂,恭敬的站着。
脸上的表情不能够被看出来。
但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秦玲珑的眼眶已经湿润了。
许道蹲下身来,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二锅头。
打开瓶盖之后,在墓碑前倒入大约半瓶左右。
酒液渗入到土中。
在晨光中出现了一些深色的水渍。
“妈,我来看你了。”
许道蹲在墓碑前,左手扶着膝盖。
目光落在照片里母亲带着笑意的眼睛上。
“爸的身体还行,腿还是以前的样子,下雨天就会疼,但是精神很好,天天在院子里骂我。不用太担心他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之后,抬手把墓碑上的一片落叶给拂去了。
“外公对我很好,小姨对我也好,还有舅舅和天哥。他们都照顾着我。您放心,我在京都一切都好。”
他又把半瓶酒倒在了碑前。
“爸让我替他给你倒一杯酒,说这瓶二锅头是他藏了好久的,一直舍不得喝,今天就让我带过来。”
许道站起来把任意浓拉了过来。
把她带到墓碑前。
“妈,这是任意浓。你儿子的女朋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