免税的名额,早被豪强、胥吏占去了,剩下的百姓,不管你是本地人还是移民,全得纳粮、全得服徭役。”
顾问顿了顿。
“这座城,养着半个朝廷的排场,却没有半个朝廷的进项。”
“百姓扛不住了,便逃。逃的人越多,剩下的人负担越重。负担越重,逃的人越多。”
“如此循环,几代人下来,便是今日这副光景。”
那老人远远的,竟然还听清了顾问一席话,他靠近过来,沉声道:
“这小道长说的好,便是如此啊。”
“不过还有两桩事,你们不知,其一就是那淮水,岸边的土地卤气深重,水来淹、旱来裂,根本种不了甚么”
顾问眉头皱起,这个他路上注意到了,所谓卤气,就是盐碱地。
想要正常耕种,不换大功夫改造那是不可能的。
这时。
那老人说着说着,竟然从旁边的小屋里摸索出了份竹简,似乎是守陵人记录所用的。
“其二啊,自打这位皇帝登基以来,凤阳的天灾那是没停过啊,西十年前老夫还年轻”
“嘉靖元年正月朔,地震。夏蝗,冬大饥。
二年夏旱,风霾,人相食,秋大雨三月。冬阴三月。
三年,大饥,斗米银五钱,人相食”
这份记录首到了二十八年。
顾问皱着眉头听完老人的记录,和尚听完,半晌没说话。
听完这记录,方才知这座城是怎么多灾多难,这三十年来每隔几年就有一次大灾。
这如何不让那些农户逃荒呢。
和尚蹲在神道旁的荒草地上,抱着画匣,望着那片苍翠的松柏,长叹了一声。
“小僧以前只觉得,出了皇帝的地方,该是沾光的。今日才知道,出了皇帝,有时候反倒是遭罪啊。”
顾问摇头,世情如此,当真难以说。
“走罢。”
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这皇陵。
同一条龙的根须,扎在凤阳的土里,只能从这片土地上不停地汲取养分。
首到这片土地,再也长不出别的东西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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