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外来的东西家里倒有几件。去年从朝鲜那收了一方砚台,今岁又从南洋商人手里买过一块宝玉,还有”
他说着说着,忽然一顿。
“还有一块石头。”
顾问心下一动,面上不显:“什么样的石头?”
“暗红色的,拳头大小。”
胡无忌道,“是犬子半年前从一艘商船上换来的,说是什么圣物,能通神,我瞧着颜色稀罕,便收下了。后来放在书房里,起初没什么,可后来觉着碍眼,便”
他越说越觉得不对劲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先生的意思,可能是那块石头?”
“是不是它,得看了才知道。”顾问道,“东家若信我,把那块石头拿来一观,若真是它作祟,去了便是。”
胡无忌当即打发随从回府去取。
堂中一时安静,只有院外的海涛声阵阵涌来。
郑老官人看着顾问,嘴角微微一动,这顾先生当真有几分本事啊。
不多时,外头只听胡无忌喊了一声:“省儿,先拜你郑伯父。”
只见门帘一掀,胡无忌身后跟进来个二十出头的青年。
皮肤黝黑,精瘦结实,一身短打,腰间挂着把短刀,走路带风。
眉眼间有几分胡无忌的影子,但眼神比他老爹野得多。
那青年进门便拱手,行了个利落的礼,声音爽朗:“侄儿胡三省,给郑伯父请安。”
郑老官人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了:“几年不见,长这么大了。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海上啃咸鱼呢。”
郑老官人上下打量他一番,笑了:“几年不见,长这么大了。你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,还在海上啃咸鱼呢。”
胡三省咧嘴一笑:“侄儿现在也啃,风干的最好。”
胡无忌在旁边咳了一声,胡三省才收了笑,规规矩矩站到一旁,眼睛却己经在顾问身上转了一圈。
“这位是”
“徐州来的顾先生,我请来给你爹看病的。”郑老官人道。
胡三省一听,连忙又朝顾问拱手:“有劳先生了。”
“少船主。”顾问还礼。
胡无忌把话题接回去:“石头的事,三省,你跟顾道长说说。”
胡三省挠了挠头。
“就是去岁冬天,从一位跑暹罗线的朋友那里,得了一批石头。”
“他说这石头叫甚么‘血泉石’,产自极西之地,红毛人视为至宝,能安宅镇邪,辟邪气、祛阴晦。
我也不太懂,反正看着确实古怪,颜色发暗,拿在手里冰凉,埋在土里过一夜,周围的草木都要蔫几分”
“能安宅镇邪?”顾问挑眉。
“是那海商说的。”
不多时,随从抱着个木匣回来了。
紫檀匣子,一打开,里头垫着锦缎,正中搁着一块暗红色的石头。
顾问目光落上去,心中便是一沉。
正是血泉石。
顾问不动声色:“这石头,你留着打算做些什么?”
“我想请一尊关老爷的神像来。”
胡三省答得爽快。
“海州湾里跑船的,拜关老爷的越来越多了,我想把这些石头嵌在神像的基座里,再配上香炉、烛台,请到家中的祠堂里去。
红毛人说是能镇邪,关老爷又是一身正气,两下里一合,就好保佑我家海上的买卖平平安安。”
顾问心里咯噔一下。
不是把关公像和红石搁在一块儿?
这想法,蠢得让人心疼。
“这石头,你从哪里得来的?”顾问问。
“一位姓周的跑南洋的海商,我管他叫周叔。”
胡三省答得干脆,“他在暹罗那边收的货,说是红毛番人留下的,俺花了两千两银子,包了他一整批。”
顾问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“看先生的意思,这石头真有问题?”
“你爹这半年的病,多半与它有关。”顾问道,“好在没贴身带着,也没入过口,否则就没这么简单了。”
胡三省脸色一变,下意识看了他爹一眼。
胡无忌反倒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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