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寿宫那场大火烧掉他二十多年的积攒,心疼啊心疼,这二十多年为了这口香,户部沿海购求,一斤一千二百两,实在是颇费周章。
“还有么?”
“有。”
袁炜微微欠身,“其使另有一请,颇为新奇。彼,闻中国王国咳,闻天朝之天津卫地界,近有邪祟作乱,白昼现形,戕害兵民。
彼国奉天主之教,善驱妖魔,愿遣其教中法师助天朝剿除,不领赏赐,只乞天朝允其在沿海立庙传教。”
朱厚熜睁开眼,脸上有些乐了。
“番邦小教,想要替朕剿妖?”
他站起身来,鹤羽道袍下摆飘扬。
“朕设雷坛于西苑,统雷天下,七十二司雷将听朕敕命。山东妖人闹灯市,朕一道敕旨,七雷齐落,群丑灰灭。区区盐滩上的邪气,要这红毛人来作甚?”
袁炜深深躬身。
“陛下天威雷赫,岂假岛夷之小法。彼辈所请,不过借剿妖之名,行其传教之实,如村巫社戏,不足一道。”
“龙涎香,却之不恭。”
朱厚熜背着手,语气又淡下去,“着登州有司验看,果真无伪,令其遵制成贡,赴广州入告,不准其径入京师。”
“传教之请,不准。番船泊外海逾限者,逐之。”
“圣明无过陛下。”
君臣两个,谁也没把“邪祟助剿”这西个字当回事。
一个觉得自己是总掌五雷的大真人、雷坛大帝在人间的化身,什么一个觉得不过又是番人讨价还价的由头。
袁炜正要退下,殿外黄锦来报。
袁炜正要退下,殿外黄锦来报。
“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绎,宫门递牌,有急密事面奏。”
朱厚熜看过折子,眉头动了动。
锦衣卫的密事,从来只走他这一条线,他瞥了一眼袁炜,这事倒是和刚刚有些干系。
“宣。”
陆绎进殿后丝滑的行了大礼,呈上的是沈曜的密报。
“陛下,天津卫长芦盐场,出事了。”
他一桩一桩地奏告。
锦衣卫千户沈曜查天津妖案,线索牵至长芦盐场,盐场之下有异,半月来失踪灶户尸身皆于盐滩寻获,七窍实盐。
沈曜带校尉西人夜探,西人殒命,盐场管事暴毙,账中起出坐像一尊,疑为妖物。
“再者。”
陆绎声音压低了,“长芦灶户,历来私祀一神,唤作盐母娘娘,非为国家正祀,不入祀典,惟灶户滩民私奉之。
据沈曜所查,半年以来,此‘盐母’渐有邪化之状。白气成形,夜出收盐,驱使死人,葛沽墩台,昨夜己失。”
朱厚熜的脸色沉下来了。
“这是为甚么?”
“回陛下,查不明白。”陆绎叩首,“沈曜在盐场之下搜出一种暗红矿石,其性阴毒,但是否与此事有关,尚无实据。”
时间在轻缓的呼吸声中飞过。
袁炜立在旁边,脸上的从容褪了一点。
他是极聪明的人,皇帝看了折子大概便让自己留下来,只怕和这桩盐祸,是一只大象的两个部位。
他可不打算开口,这等时候,抢话是取祸之道。
朱厚熜闭了闭眼。
“锦衣卫里,如今有能治这等邪祟的人么?”
陆绎额头贴在金砖上,语气愈发小心。
“回陛下卫中诸人,剿妖有余,治祟无才。臣,正在物色。”
“物色”
“朕记得,蓝道行是从朕的诏狱里,自己走出去的啊。”
陆绎的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,重重叩首,一个字不敢答。
正在这时,殿外内侍又通传。
“兵部尚书杨博,宫门外求见,有山东、天津两处塘报,军情火急。”
朱厚熜嘴角一抽,奇了怪了,怎么个今日一个个都来扰朕清修?
“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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