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!”
只见一道魁伟的身躯冲了进来,进殿的脚步可比两人快多了,这位老爷子在宣大三边总督任上待了多年,什么塘报没读过。
他把两份文书高举过顶,一句寒暄也无。
“陛下,山东巡抚塘报:佛郎机七船,西月十五被登州逐出后,并未南返广州。
登州卫有报:今有佛朗机人暗使奇异红石欲污我登州水城,为守备孟廷瑞所破。
天津兵备道昨日报,大沽口外海,泊同式大船七艘,己经一日。”
杨博把文书往前一递。
“陛下,若果真心在入贡,被逐之后,理应遵旨南下。如今掉头北来,首泊天津,天津的盐场,恰恰就在这半个月里邪祟大作。
臣不敢妄断,只是这两件事,前后脚赶到一处,臣带兵数十年,不信天下有这样的巧事。”
袁炜的心里咯噔一声。
他方才那番“恭顺乞贡”的奏对,此刻在殿上,被这两份塘报面对面地摞在了一起。
朱厚熜的目光,缓缓地转向他。
袁炜扑通跪了,措辞依旧稳当:“臣失察。塘报只其贡,臣据实奏闻。杨尚书所陈,船行之迹,确有蹊跷,臣附议详查。”
不过朱厚熜并没有斥责他的笔杆子,他很清楚袁炜不是干实事的料,故而从未给他大事之权。
他转回去问杨博。
“依你之见,这几条船,打得打不得?”
“外海浪高,敌船炮多且大,我水师船只大部仍在东南剿倭,登州、天津两卫加在一起,出外海围歼,胜算不足三成。”
杨博答得十分干脆,“若诱其近岸,以岸炮、火船、水鬼凿船并施,或可建功,然彼己有备,未必肯近。臣之愚见,眼下打不得,只能守,守口岸,断接济,缉私船。其船在海上漂着,一日无水无粮,自不能久。”
“断接济?”陆绎在旁低声补了一句,“杨尚书,此事怕是很难,此大船自万里而来,必有接应才是”
杨博看了陆绎一眼,重重地点了点头,转向御座。
“陛下,若果如此,此祸不在海上,则在岸上,岸上一日不宁,海上则亦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