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骨衣冠,起而叩门,香自西来,香中有蛊。”
“卤气成形之日,尸行于岸,官袍加身,口称索盐。”
“老神仙,您说的都是啥啊?”人群里有人笑出声,“俺们就想知道明天能不能出海!”
“不能!”老道士猛地一拍摊子,“明日谁也不许出海!谁出海谁喂卤!”
这一嗓子喊得太急,人群反倒哄笑起来。
“这老道疯了。”
“卦金都不要,光会吓唬人。”
小道童急得首扯老道士的袖子:“师父,师父,您到底算出什么了?”
老道士坐在盐坨子上,捧着那六枚铜钱,翻来覆去地看。
“贫道贫道算得出来果。”
他喃喃道,“果是明的,卦是正的,字字应在这片海滩上。可这因因在哪儿?前头的事呢?后头的事呢?怎么凭空就”
他把铜钱又撒了一遍卦象还是那几句。
小道童见他脸色不对,一时间竟没敢接话。
老道士坐了半晌,忽然站起来,把摊子一卷。
“走走走!”
“去哪儿?”
“进城。”
老道士背着木箱,深一脚浅一脚往天津卫城的方向走。
“这卦里有一句,救之者在东南。贫道要寻个人问一问,东南方,此刻是个甚么光景。”
外海,圣埃尔摩号。
一条小舢板贴着涨潮的水头,靠上了大船的锚链。
舢板上上来一个人,五十上下,精瘦,皮肤晒得黑红,穿一身不知从哪个当铺淘来的丝绸长袍,头上一顶方巾,打扮得比汉人还像汉人。
甲板上的若昂端着弯刀拦了他一下,用葡萄牙语喝问。
那人换了口官话,一脸笑意。
阿方索从船长室里迎出来,上下打量他,用葡语笑了一声。
“你就是佩雷拉先生?果阿的总督厅里,人人都说有一位盐先生,替我们办了好多年的差,我原以为是个什么了不得的人物。”
“船主先生,在中国王国做个几年差事,还能活着,就是了不得了不得的人物了。”
他跟着进了船长室,科斯塔神父己经等在里面。
迪奥戈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的海图,又扫了一眼科斯塔脸上那点掩不住的焦躁,笑了笑。
“你们这样急切是没有效果的大明的官员没有那么蠢笨。”
“试一试就知道了,就看看是我们在日本的经验有效果,还是佩雷拉先生你的”
迪奥戈不慌不忙,伸手在海图上抹了一道,从澳门一路抹到天津。
“这几年,我是怎么干的?走广州的官面,一条船一条船地喂。漕船夹带,私盐商带货,长芦的灶户收钱办事,临清的庙祝也收钱办事。
血泉石也不用多,一年几十块,埋进香火底下,埋进盐滩底下,埋下去,就不用管了。”
“圣物自己会做事。”
阿方索听得不耐烦,一拳砸在海图上。
“说正事,船队己经到了,接下去怎么走?港口我们是进不去的,这国家没有一个港口肯收七条武装船。”
“谁要进港?”
迪奥戈笑了笑,指着舷窗外。
“船主先生,请看潮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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