钧者，金之重器，三十斤为钧。

顾问心里记住这个名字，在他对面坐下。

“林老先生今日请我上来，是为了那座库房？”

林钧没有否认：“顾先生也是为它来的？”

“算是。”

“先生如何查到这里？”

顾问端起茶，喝了一口：“听来的。”

林钧看着他，显然不太信，却没有追问。

“老夫也是听来的。”林钧慢慢道，“只是老夫耳朵多些，广源商号这半月囤了大量煤饼、粮食，明面上是为了北边战事防备，实际却在压货不出，等价再涨。”

“背后是谁？”

林钧看了顾问一眼，这是试探。

但顾问没有急着表态，他正观察着这位老人手上的佛珠。

这显然是个不错的东西，顾问越看越觉得与华光大帝有关。

试探之后，林钧也没有托底，只继续道：“顾先生觉得，若只是商人逐利，值不值得管？”

“商人逐利寻常。”顾问道，“可隆冬时节，京师戒严，柴炭断供会死人。若他们囤货只是多赚几成，己经缺德。若还想借高价扰乱人心，那就不只是买卖了。”

片刻后，林钧轻轻点头。

“顾先生说到点子上了。”

“林老先生为何管此事？”顾问问道。

林钧笑意淡了些。

“上天有好生之德，老夫做过户部，知道粮价、炭价一动，最先死的从不是高门大户。年轻时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，后来见得多了，才知道一石粮、一筐炭，后头都是人命。”

双方仍在互相试探着，虽然都有平抑煤价之心，可信任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。

隔着窗户，广源商号门前有一辆炭车缓缓停下。

车夫披着破棉袄，冻得脸色发青，护院只开了一条门缝，让人把车推进去，又很快把门合上。

林钧低声道：“老夫查到，这库房明面属于广源商号，账册却与罗家有来往。”

“罗龙文？”

林钧眼神一变。

“顾先生知道得不少。”

“碰巧听过。”顾问淡淡道。

“那先生该知道，这事一旦牵到罗家，便不是寻常商号囤货。”

顾问放下茶盏：“林老先生想怎么查？”

林钧没有立刻回答，反而问：“顾先生又想查到哪一步？”

顾问看向窗外的库房。

“先知道里头有多少煤，多少粮。再知道他们准备什么时候放，放给谁，价钱抬到什么地步。”

林钧缓缓笑了。

“看来老夫没请错人。”

顾问也笑了笑，“林老先生也不算请，我是自己走来的。”

窗外寒风卷着雪沫掠过街角，广源商号的匾额在风里轻轻晃动。

库房门口，几个护院仍警惕地扫视路人。

谁也不知道，茶楼二层，两个人己经盯上了他们。

而更让顾问心动的是，面前这老头，身上神道线索不少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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