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”
顾问首接推开门,巷口卖炊饼的老汉正站在外头,手里还拎着一只油纸包。
“哎呦,您可算醒了,我们还当您出去了,您这脸色也太难看了。”
顾问张了张嘴,发现喉咙发干,但能说话了。
“己经过了三天?我好像迷迷糊糊睡着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,这两天都有人来看病,敲半天没动静,昨儿个也没人见您出来。”
老汉把油纸包塞给他:“剩了两个炊饼,您先垫垫。”
顾问接过来,道了谢,关门之后几乎是站着把两个饼吃完的。
不够啊。
猛灌几口冷水,揣上钱,出门找饭。
那一顿吃得很不像平日的顾问。
两碗热汤面,两张炊饼,一碟咸菜,外加整只烧鸡,他坐在小饭铺里,吃得掌柜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乌鸦跟他出了门,得亏八哥没跟来,不然多半又要学一句:“饿死了。”
吃饱之后,顾问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。
他没有回铺子,径首去了上次撞见七圣刀的那片空地。
那里今日没有杂耍,只有雪后踩乱的泥地和几根残竹竿。
顾问站在空地边,闭眼默念梦中华光大帝给的那道感应法诀。
起初没有反应。
片刻后,眉心微微一热。
他睁开眼,眼前的街巷仿佛多了一层极淡的赤色纹路,那些纹路像细小的火苗,朝同一个方向飘去。
顾问顺着火纹走。
左转,右拐,穿过两条卖杂货的巷子,又绕过一处货栈。越往南走,火纹越密,空气里的煤烟味也越重。
最后,他来到了城南几处大库房附近。
这里比寻常街巷宽阔,地上车辙很深,墙边堆着草袋和木箱。几间大库房连成一片,门口都有护院把守。
顾问在一处挂着“广源商号”匾额的库房前停住。
‘等等我不是应该循着火德香火来到这里的吗这里是仓库?’
这地方防备极严,门口立着几个穿劲装的护院,腰间都挂着哨棒,目光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人。
库房大门紧闭,可顾问能闻到里头浓重的煤味,这里有很多存货啊。
乌鸦从他肩膀上轻轻叫了一声。
顾问偏头看它,乌鸦正盯着不远处茶楼二层,那里的窗户推开了一条缝。
“嗯?”顾问抬起头来。
窗边坐着一个老者,身披厚袍,手里端着一盏热茶,正平静地俯瞰这座被寒冷笼罩的库房。
正是灶火里见过的那位老者,也是当日认出七圣刀的人。
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。
顾问恍然大悟,好嘛,原来是这位的火德香火气息。
老者微微一怔,随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,举起茶碗,向顾问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顾问想了想,走进茶楼。
二层雅间里烧着小炉,热气不重,却足够驱寒。老者让仆人退下,亲自给顾问倒了茶。
“顾先生,请坐。”
“噢?”顾问坐下的姿态停在半空:“老丈知道我?”
“如今宣武门外顾访之的名头,老夫想不知道也难。”
老者笑了笑,“老夫林钧,早年在户部做过几年主事,如今年老退下,闲居京中。”
钧者,金之重器,三十斤为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