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靠在躺椅上,看着海面上残留的金色波纹。光尘稀疏了,海面渐渐恢复了原来的颜色。浮漂在水面上轻轻晃动,一下,两下。
多宝端着茶走过来,在躺椅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“师尊,三界的反应都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昊天说您赢了。元始说不是赢了是醒了。老子说道有千万。接引说阿弥陀佛。准提在闭关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赵公明的客栈客人更多了。三霄的忘忧糕变甜了。金灵的花在发光。龟灵在海里吃光尘吃饱了睡着了。”
通天嘴角弯了一下:“龟灵吃光尘吃饱了?”
“嗯,化成乌龟形张嘴接了三天,接饱了就缩壳里睡了。”
通天笑了一声。
多宝看着师尊的笑脸,犹豫了一下,还是问了:“师尊,您真的不激动吗?”
通天看着浮漂:“激动什么?”
“封神榜自燃了。截教一栏消失了。天道认证了。三界都在说您赢了。”
“三界说他们的。”通天转过头看多宝,“我钓我的。”
多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回去了。
通天看着他欲又止的样子,笑了:“多宝,你知道三界为什么有反应吗?”
“因为封神榜自燃?”
“不是。因为光尘落在他们身上,他们觉得轻了。”通天转回头看着海面,“因果线松了,手不疼了,肩周炎好了,豆腐脑变甜了:这些小事,比什么圣人表态都重要。”
多宝站在那里,看着师尊的侧脸,忽然觉得:这个人的道,从来都不在高处。他的道,在每一个觉得“轻了一点”的瞬间里。
多宝站在那里,看着师尊的侧脸,忽然觉得:这个人的道,从来都不在高处。他的道,在每一个觉得“轻了一点”的瞬间里。
浮漂动了。
通天提竿:又是一条巴掌大的小鱼。
他看了一眼小鱼,放回海里。
小鱼甩了甩尾巴,游走了。鱼鳍上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光。
封神榜自燃的第四天,东海沙滩上来了很多人。
第一个到的是赵公明。
他从随缘客栈出发,驾云赶了半天路,落在沙滩上的时候头发还带着客栈灶台的烟火气。
通天抬手打断他:“先坐。”
赵公明看了看四周:沙滩上没有凳子,只有几块礁石。他找了一块坐下来,屁股刚沾石头就弹了起来:石头被太阳晒了一天,烫的。他换了一块,还是烫的。他又换了一块,终于找到一块凉的,坐下来。
“师尊!”
“喝茶吗?”通天指了指石桌上的茶壶。
赵公明深吸一口气:“师尊,封神榜自燃了!”
“嗯。”
“截教一栏消失了!”
“嗯。”
“天道认证了截教路线!”
“嗯。”
赵公明看着通天靠在躺椅上盯着浮漂的侧脸,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。他大老远跑来,满肚子的话要说,结果师尊三个“嗯”就把他堵回去了。
“师尊!”赵公明提高了声音。
通天终于转过头看他:“你说完了?”
“没说完!天道承认了!截教赢了!封神榜烧了!这是大事啊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您知道您还‘嗯嗯嗯’的?”
通天看着赵公明涨红的脸,笑了:“公明,你坐下。”
“我坐着呢。”
“那你喝茶。”
赵公明伸手拿起茶壶,给自己倒了一杯,一口灌下去:烫的。他“嘶”了一声,舌头伸出来用手扇风。
通天在旁边看着他的狼狈样,笑出了声。
“师尊您别笑!”赵公明含着烫到的舌头说话,口齿不清,“您到低高不高兴?”
“什么?”
“您到低高不高兴!”赵公明又重复了一遍,舌头还是烫得打不过弯来。
通天听懂了:“高兴啊。”
“那您怎么还在钓鱼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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