灵山。
接引站在灵山最高处,看着金色的光尘从东方飘来。光尘落在灵山的每一棵树上,每一块石头上,每一尊佛像上。灵山在金色的光尘中,比从前安静了。
他双手合十,念了一声:“阿弥陀佛。”
灵山上的弟子们纷纷停下手里的功课,抬头看东方:光尘飘来的方向。
接引看着那些光尘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走向准提闭关的石室。
石室的门关着。接引站在门外,没有敲门。
“师弟。”他说。
门里没有声音。
“封神榜自燃了。”接引说,“截教一栏消失了。天道认证了截教的路线。”
门里还是没有声音。
接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叹了口气:“师弟,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门里传来一个声音,沙哑的,像是很久没说话了:“我知道。”
接引沉默了一下:“你还好吗?”
门里安静了很久。然后,石室的门开了一条缝:不是准提开的,是风吹的。门缝里透出一丝光,不是金色的光尘,是准提眼角的泪光。
接引看到了那道泪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门口,双手合十。
过了很久,门缝里传来准提的声音:比刚才更轻了,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“师兄……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?”
接引闭上眼睛:“错了就改。还不晚。”
门缝又合上了。但接引知道,准提听到了。
他转身离开,走了两步,一粒金色的光尘落在他的肩上。他伸手碰了碰:温温的。
光尘不挑人。落在圣人身上是温的,落在凡人身上也是温的。落在通天身上是温的,落在准提身上也是温的。
天道没有敌人。
人间。随缘客栈。
赵公明站在客栈门口,看着金色的光尘还在从天上飘下来。三天了,光尘稀疏了很多,但还在飘。客栈的屋檐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金色粉末,在阳光下闪闪发亮。
一个客人走出来,看着屋檐上的金色粉末,问赵公明:“掌柜的,你这是刷了什么漆?”
赵公明摇头:“没刷漆,天上掉的。”
“天上掉金粉?”客人伸手摸了一把屋檐上的粉末,手指上沾了金色,“能卖钱不?”
赵公明看着客人手指上的金色光尘化开渗进皮肤里,笑了:“卖不了。不过你摸了之后,手不疼了吧?”
客人愣了一下,攥了攥拳头:他干了一辈子木匠活,手关节疼了十几年,现在不疼了。
“哎?真不疼了!”客人瞪大了眼睛,“掌柜的,你这客栈风水好!”
赵公明笑着摇头:“不是风水好,是有人帮我们把路走通了。”
客人没听懂,又去摸屋檐上的金粉了。
人间。某处山坡。
三霄的甜品车停在山坡上,车顶积了一层金色粉末。碧霄趴在车顶上,用手指在金粉上画了一个笑脸。
琼霄在下面喊:“你趴上面干什么?”
琼霄在下面喊:“你趴上面干什么?”
“画画!”碧霄低头看自己的杰作,“你看,笑脸!”
琼霄仰头看了一眼:“画得丑。”
“你才丑!”
云霄坐在车旁的石头上,手里端着一块忘忧糕。光尘落在忘忧糕上,糕体微微发光。她看着发光的忘忧糕,轻声说了一句:“师尊的空白,变成了三界的祝福。”
碧霄从车顶探出头来:“师姐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云霄咬了一口忘忧糕,“糕变甜了。”
碧霄立刻从车顶滑下来,抓了一块忘忧糕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:“真的变甜了!”
琼霄也拿了一块:“哪里甜了?跟昨天一样啊。”
“你的味觉有问题。”碧霄。
“你的味觉才有问题。”琼霄。
云霄在旁边吃着糕,看着两个师妹拌嘴,嘴角弯着。金色的光尘落在她的头发上,落在甜品车上,落在山坡的每一棵草上。
灵花园。
金灵蹲在花丛中,看着每一朵花都在发光。三天了,花上的光没有消退,反而越来越柔和。金色的光从花瓣里透出来,整座灵花园像一片金色的花海。
她伸手摸了摸最近的一朵花:花瓣是暖的。
“花还在。”她说,“我也还在。”
灵花园中,所有花同时微微晃了一下。
东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