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需要系统告诉他这个。
他早就知道了。
封神榜上截教那一栏出事了。
姜子牙已经在封神台旁守了七天。封神大劫收尾之后,他每天的工作就是守着封神榜,核对名单,确认神位。这份工作枯燥得要命,三百六十五个正神名额,填了一百四十七个,剩下的全是空的。他坐在封神台旁边的石凳上,手里拿着毛笔,笔尖干了又蘸,蘸了又干,一整天也没写一个字。
封神台建在昆仑山和人间交界处的一座山头上,四面是悬崖,常年刮风。风把姜子牙的白胡子吹得乱七八糟,他伸手按住胡子,又松开,又按住,又松开……折腾了半天,放弃了,让胡子随风飘。
第七天傍晚,他正准备收拾东西下山吃饭,封神榜忽然亮了。
金色的光从竹简的缝隙里渗出来,一缕一缕,像有人在卷轴里面点了一盏灯。
姜子牙放下毛笔,走到封神榜前。
封神榜悬在封神台正中央,三尺高的竹简卷轴,两面刻字。他绕到背面:截教那一栏。
那一栏一直是空白的。
但现在,空白处在发光。
金色的光从空白处往外渗,一开始很淡,淡得像月光,姜子牙以为自己眼花了,揉了揉眼睛再看:不是眼花,光在变强。从月光
姜子牙退后两步。
截教一栏的空白处,金光大盛。光芒不是静止的,它在流动,在翻涌,在沿着竹简的纹路往两侧蔓延。金光碰到阐教一栏的名字时,没有灼烧,没有破坏,只是从名字旁边流过去了,留下一层淡淡的金色光膜。
“这……”姜子牙伸手去碰金光。
手指刚碰到光膜,一股温暖的力量从指尖涌入体内。那力量不猛烈,不霸道,甚至不显眼:就是暖。从手指暖到手腕,从手腕暖到手臂,从手臂暖到胸口。姜子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手上的因果线在金光中微微颤动,然后——松了。
缠绕在手上的因果线,松了一根。
就一根,但他感觉到了。
姜子牙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当了这么多年封神执行人,手上缠的因果线比谁都多。每封一个神,因果线就多一根。每死一个人,因果线又多一根。封神大劫打到后期,他手上的因果线密得跟绳子一样,勒得他晚上睡觉手都会麻。现在金光碰了一下,松了一根,这是什么?
他赶紧收回手,退后三步,盯着封神榜。
金光还在蔓延。从截教一栏往左蔓延到阐教一栏,往右蔓延到散修一栏,往上蔓延到卷轴顶端,往下蔓延到卷轴底部。整面封神榜都在被金光覆盖,速度不快,但一刻不停。
姜子牙转身就跑。
他跑下封神台,跑下石阶,跑过山腰的松林,一路跑到山脚下的驿站。驿站里有两个守卫,正在下棋,看到姜子牙跑进来,白胡子飘在身后,鞋都跑掉了一只,吓了一跳。
“姜丞相?”
“快!报……报玉虚宫!”姜子牙扶着门框喘气,“封神榜……封神榜出大事了!”
两个守卫对视一眼,一个留下看姜子牙,另一个翻身上马,往昆仑山飞驰而去。
元始天尊正在后院学泡茶。
自从宣布改革之后,元始每天都会花一个时辰泡茶。他泡了七天,泡了二十一碗,每一碗的味道都不对。赵公明送的那包茶叶已经用了一半,他还是没摸到门道。今天这碗泡得尤其差,茶汤发
广成子从外面冲进来。
“师尊!封神榜异变!”
元始手里的茶碗差点掉了。他稳住碗,放下,站起来。
“什么异变?”
“姜丞相来报,封神榜截教一栏金光大盛,光芒正在向其他栏目蔓延。他触碰了金光,手上的因果线松了一根。”
元始沉默了两秒。
“因果线松了?”
“是。”
元始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看了一眼桌上那碗没喝完的苦茶,犹豫了一下,还是端起来一口喝干了。
苦就苦吧,下次少放点儿茶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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