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三百多张脸,三百多种表情。有人震惊,有人困惑,有人眼眶发红,有人嘴角上扬,有人面无表情地站着,手指在发抖。
广成子站在最前面,一动不动。他的表情最复杂:嘴角在抽,眉头在皱,眼眶里有东西在转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打破沉默的人,谁也没想到竟是清虚子。
那个卡在胳膊间的小道童从地上爬起来,率先举起了手。
“那个……师祖?”
元始看向他:“你说。”
清虚子被三百多双眼睛盯着,腿有点抖,但还是把话说了出来:“您说修炼方式自选……那我能选做饭吗?”
殿内一片死寂。
元始愣了一下:“做饭?”
“对,做饭。”清虚子挠了挠头,“我修了三十年道,打坐打不进去,念经念不下去,炼丹炸了七口锅。但我做饭好吃,整个玉虚宫的伙食都是我管的。师祖,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是修道的料,就是不敢说。现在您说自选了,我就想问问做饭算不算修道?”
“做饭当然算!能把饭做好的人,比把丹炼炸的人强多了。”
清虚子的脸“腾”地红了,退回角落里,被两个师兄揉脑袋。
这一笑,殿内的气氛松了。
广成子终于开口了。他上前一步,对元始深深一揖:“师尊,弟子……弟子想开一间道观。”
赤精子在旁边扭头看他:“道观?”
“嗯,道观。”广成子直起身,表情还是有点僵硬,但眼神比从前亮了,“我不教法术,教修心。来的人不用有修为,不用有根骨,只要想静一静,就可以来坐坐。”
赤精子眨了眨眼:“你广成子不教法术?你那番天印呢?”
广成子沉默了两秒:“番天印……收着吧。以后也许用得上,也许用不上。但我不想再用它打人了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封神战场上杀的人,每一个都在他手上留了痕迹。
赤精子看着广成子的手,也沉默了。
“那我种田。”
殿内三百多人齐刷刷看向他。
赤精子被看得不好意思了,但话已经出口,收不回来了,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:“我修了这么多年道,最开心的日子是封神大劫之前在太华山种菜的那段。后来下山打仗,菜地荒了,我再也没种过。现在不打仗了,我想……重新种。”
黄龙真人在旁边一拍大腿:“好!种田好啊!赤精子道兄你种田,我游历!我早就想出去走了,封神大劫把我憋在营帐里几百年,腿都快锈了!”
文殊广法天尊站在后面,一直没说话。他推了推旁边的普贤真人:“你呢?”
普贤真人想了想:“我……我想养鱼。”
“养鱼?”
“嗯,我在九宫山的时候,山门前有个池塘,养了几条锦鲤。后来下山打仗,鱼没人喂,不知道还活着没有。”普贤真人的声音越来越小,“我就是……想回去看看。”
文殊广法天尊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那我读书吧。我攒了几千年的书没看完,以前总觉得修炼要紧,现在觉得……读书也是修炼。”
惧留孙在最后面举了举手:“我……我想学做饭。”
清虚子从角落里探出脑袋:“来我厨房!我教你!”
惧留孙冲他比了个手势。
殿内的气氛彻底变了。从沉重变成热闹,从安静变成嘈杂。弟子们三三两两开始
“我想回老家看看,几百年没回去了。”
“我想开个药铺,我炼丹不行但制药还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