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神大劫结束后的第七天。

正午时分，太阳挂在正头顶，三界该干嘛干嘛。散修们在多宝茶社喝茶，天庭的啃啃在啃门框，金灵在灵花园里浇水，赵公明在随缘客栈算账：算完发现又亏了，叹了口气把账本合上。

然后天就裂了。

“咔嚓”一声，从东边响到西边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
所有人都抬头看。

天空正中央，出现了一道裂缝。裂缝很长，从东边的地平线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地平线，横贯整个天穹。裂缝就一指宽，但金光从里面涌出来，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，从裂缝里“哗”地洒下来。

三界所有活着的生灵，在同一瞬间，都感觉到了：天道在震动。

通天正在东海钓鱼。

他坐在躺椅上，鱼竿架在膝盖上，鱼线垂在海面上，浮漂一动不动。因果罗盘搁在扶手上，金丝纹路安安静静的，封神大劫结束后，三界因果线消停了不少，罗盘也跟着清闲了。

“咔嚓”一声响的时候，通天手里的鱼竿抖了一下。

他抬头：天空裂了，金光洒下来，照得海面一片金灿灿的。鱼全跑了，浮漂翻了，鱼线缠在了一起。

通天没管鱼竿，盯着那道裂缝。

检测到天道波动！波动原因：封神大劫结果与天道预期不符。

通天眉头一皱：天道修正？修正什么？

他等着看下一行。

修正失败。

通天愣了：修正失败？天道修正失败了？这事儿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，从来没听说过。天道是什么？

天道是三界运行的底层逻辑，是万物生灭的根本法则，是连圣人都不能违逆的绝对存在。

天道修正，那就是天道觉得自己出了问题，想修一修：结果没修成？

通天从躺椅上坐直了：天道在重新评估？评估什么？

他拿起因果罗盘：罗盘上的金丝纹路全亮了，三界地图上，密密麻麻的因果线全部在抖。

“天道在震动……”通天低声说。

他抬头看那道裂缝：金光还在涌出来，比刚才更亮了。海面被金光照得滚烫，水汽蒸腾起来，白雾弥漫。远处有几条鱼从水里跳出来，尾巴甩得啪啪响：它们被烫的。

“嘿！天裂了！”

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。通天抬起头看见一只巨大的蝙蝠倒挂在云层上，翅膀裹着身子，两只圆眼盯着天空的裂缝。那蝙蝠叫倒悬，修了一千五百年，专门倒挂着看天：别的妖修看天是抬头，它看天是低头，因为它永远倒着。它说这样看天更清楚，因为“倒过来看的天才是天本来的样子”。

通天不认识它：“你是谁？”

“我叫倒悬！”蝙蝠翻了个身，从云层上落下来，在半空展开翅膀：翅膀展开有两丈宽，黑漆漆的，边缘发紫，看着跟破了似的，“一千五百年的蝙蝠精！你呢？”

“通天。”

倒悬愣了两秒：“通天？哪个通天？”

“截教那个。”

倒悬“嗷”一声叫出来：“通天教主？！截教不是散了吗？你咋还在这钓鱼呢？”

“散了就不能钓鱼了？”

“不是……”倒悬绕着通天飞了一圈，翅膀扇出来的风把鱼竿吹得乱晃，“天裂了啊！天道在震动啊！你一个圣人，不着急吗？”

通天看了一眼系统

“不急。”通天说，“天道在评估，让它评估。”

“你不急我急啊！”倒悬倒挂在躺椅的扶手上，脑袋朝下，翅膀裹着身子，“我倒挂了一千五百年看天，从来没见过天裂！今天裂了，万一塌下来怎么办？我倒挂着，天塌了第一个砸我！”

通天看了它一眼：“那你别倒挂了。”

“不行！倒挂是我的修行方式！我倒挂了一千五百年，正过来我不会活！”

通天没理它，继续看因果罗盘。罗盘上的因果线还在抖，但抖动的幅度在变小。

“你说，”倒悬倒挂着凑过来，圆眼盯着通天，“天道为啥震动啊？”

“封神大劫的结果跟它想的不一样。”通天说。

“啥意思？”

“天道设了封神大劫，本来是要死很多人的。截教弟子首当其冲，死得最多，上榜最多。结果截教没参战，一个人没死，一个人没上榜。死的都是阐教弟子和散修。封神榜只填了一半。天庭缺人缺得厉害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