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一出口，元始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什么叫“对不对”？封神是天道旨意，天道还能不对？

他下意识地想反驳自己：天道当然是对的！天道怎么会错！

但这个反驳刚冒头，就被另一个念头堵了回去。

天道说封神是对的，那死的人呢？崇恩偷吃丹药被罚抄门规的时候，天道在哪？崇德入门三百年性子跳脱的时候，天道在哪？哪吒剔骨还父的时候，天道在哪？

天道只管大势，不管人。

这个念头让元始后背发凉。

他以前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。圣人嘛，修的就是天道，怎么可能不知道天道只看大势不看细节？但他以前觉得这不是问题：大势对了，细节不重要。死几个人，填几个名字，都是天道的代价，值得。

现在他不那么确定了。

“值得吗？”他问。

没人回答。

他又问了一遍：“值得吗？”

还是没人回答。

石壁上的水珠滴得更快了，滴答滴答滴答，密得像有人在敲木鱼。

很多年前，他还在紫霄宫听道的时候，鸿钧说过一句话：道法自然。

当时他觉得这四个字太虚了，什么都没说。通天倒是听得很认真，还点了点头。他当时想：通天果然悟性差，这种废话都能听出花来。

现在他忽然觉得，也许通天听懂了。

道法自然。自然是什么？

躺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