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在场。”元始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，“不在场，所以干净。在场，所以流血。”

云中子听出了师尊话里的意思，但他不敢接，“师尊……”

“你去睡吧。”元始转过身，往静室的方向走，“我回去了。”

“师尊不再走走？”

“不了。想通了一点，但还没全想通。”

元始走回静室，关上门。

他重新坐在蒲团上，但没有闭眼。他看着面前那块空白的石壁——以前他觉得石壁上什么都没有，空荡荡的不好看。现在他忽然觉得，空白挺好的。

什么都没有，什么都不会流血。

“通天啊通天。”元始低声说，“你到底是怎么想通的？”

元始闭上眼睛，想了一夜。

天亮的时候，玉虚宫的晨钟响了。钟声从山顶传下来，传遍整个玉虚宫。弟子们陆续起床，有人去练功，有人去巡山，有人去灶房领早饭。

静室里，元始睁开了眼。

做了一个以前从来不会做的事——他把角落里那摞战报搬过来，一卷一卷地重新看。不是看死了谁，而是看每一个名字。每一个名字他都认识，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是一条命。

他看了很久。看到最后一卷的时候，他停下来了。

那卷竹简上只写了一个名字——黄龙真人。

黄龙真人。十二金仙里修为最低的那个，平时话不多，但总在最关键的时候问出最要命的问题。封神大劫刚开始的时候，他在战前动员大会上问了一句“截教不参与，我们打谁”，被元始一句“打该打的人”堵回去了。

现在黄龙真人也上榜了。

元始把竹简放下，看着面前的石壁。

“打该打的人。该打的人是谁？”

他好像知道答案了。该打的人，从来就不存在。封神大劫不是要打谁，是要填满封神榜。而填满封神榜的代价，是无数条命。

通天看穿了这一点，所以他选择了空白。

他没看穿，所以他选择了流血。

元始把竹简重新摞好，放回角落。

阳光照进来。

玉虚宫的走廊还是那么长，但今天阳光很好，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。远处传来弟子们说话的声音，有人在笑，有人在争论今天早饭的馒头不够大。

元始站在门口，看着阳光，站了很久。

然后他转身回了静室，关上了门。

……他知道，自己离出关不远了。

他还需要再想一件事——想通了，他就去找通天。不是以圣人的身份去质问，而是以一个想不通的人的身份，去请教另一个想通了的人。

但在那之前，他得先承认一件事——他错了。

这件事比做梦还难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。。。
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