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把空钩拉上来，重新挂饵，甩出去。

浮漂落水，海面恢复平静。

他继续等。

赵公明正在客栈门口晒太阳，忽然打了个喷嚏。

他揉了揉鼻子——有人念叨他？不对，他现在因果线淡得快看不见了，谁念叨也传不过来。大概是灰尘呛的。

随缘客栈今天生意不错。上午来了七八个散修喝茶，中午来了两桌过路的商队吃饭，下午又来了几个附近的村民闲坐。赵公明在柜台后面算账，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——今天进账三两银子七十二文铜板，支出菜钱八百文，茶叶钱四百文，还剩……他算了三遍，三遍的数都不一样。

“算了。”赵公明把算盘一推，“差不多就行。”

他正要起身去泡壶茶，门口的光线暗了——有人进来了。

多宝。

多宝平时不来客栈，他守着自己的茶社，两边的生意互不干涉。他今天来了，说明有事。赵公明看他脸上的表情，不是急事，但也不是小事，肯定是有事。

“坐。”赵公明给他倒了碗水，“先喝口水。”

多宝接过碗，没喝——“师尊让我来跟你说个事儿。”

“什么事儿？”

“你客栈门口能不能搭个粥棚？”

赵公明愣了——“粥棚？”

“免费的。”多宝说，“专门给逃难的百姓喝粥。不问来路，只管温饱。”

赵公明放下手里的茶壶，看着多宝，“师尊怎么突然要搭粥棚？”

“闻太师的遗书到了。”

赵公明的手停了一下。闻仲。这个名字他很久没听到了，但每次听到，心里都会咯噔一下。当年在碧游宫，闻仲跟他下过棋。闻仲棋臭，从不悔棋。后来各走各路，闻仲去了绝龙岭，他来了随缘客栈。

“遗书上写了什么？”赵公明问。

“师尊没细说。只说闻太师临走前托人带了封信，信里提到商朝遗民——几千个无辜百姓，困在战区里，没人管。师尊让我用因果屏蔽把他们藏起来，同时让你搭个粥棚，接待逃出来的。”

赵公明走向店门口，看着外面的大路。大路尽头是远山，远山后面是朝歌的方向。朝歌那边还在打仗，他知道的——因果罗盘上，那片区域的因果线密得跟乱麻一样，每天都有新的因果线缠上去，也每天都有旧的因果线断掉。断掉的意思就是人死了。

“几千人呐……，粥棚能接待几个？”

“能接待几个算几个。”多宝说，“师尊说了，不问来路，只管温饱。”

赵公明回头看了他一眼，“师尊还说别的了没？”

多宝犹豫了一下，“师尊说了一句话。我原话转告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保护无辜之人不是介入封神，是做人的底线。我们躺平，不是躺没了良心。”

赵公明听完，站了几秒，然后转身进了后厨。

多宝跟着他进去，“你要干嘛？”

赵公明翻出半袋粗米，拎起来掂了掂，“先煮一锅粥。粥棚还没搭，粥可以先煮着。”

多宝看着他把粗米倒进大锅里，加水，点火。赵公明蹲在灶台前，一边扇火一边说——“你回去告诉师尊，粥棚我搭。但有个问题——我这里粗米不够，一天熬一锅还行，几百人来了就不够了。”

“米的事师尊考虑过了。”多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递给赵公明，“这是师尊让我带来的。”

赵公明接过来打开——里面是一小把金色的米粒，每一粒都发着微光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

“师尊用躺平值换的。叫‘因果米’——一把米能煮出一锅粥，一锅粥够一百人喝。而且因果米煮的粥不沾因果，喝了不会在封神因果链上留下痕迹。”

赵公明看着手里那把发光的米粒，嘴角动了一下——“师尊想得够周到的。”

“那当然。”多宝说，“师尊虽然平时看着什么都不管，但真要管起来，比谁都细。”

赵公明把因果米收好，继续扇火。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，水开始冒泡了。

“粥棚搭在哪？”赵公明问。

“客栈门口左边的空地。我量过了，搭个三丈长的棚子，放四张长桌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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