慧觉觉得自己的脸被抽了一下。

他赶紧摆手：“不不不，不是拉人，是邀请——”

“师父，”云霄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我给你讲个故事吧。”

慧觉愣了——讲故事？

“前阵子，有个叫申公豹的，也来找我们。他说战场上有人需要救援，让我们下山。我们差点信了。后来我查了因果线，发现是他自导自演的。”

慧觉的脸色有点难堪。

“再往前，广成子来找过赵公明师兄，让他回封神战场。师兄没去。广成子动了手，被因果护罩弹回去了。”

“再再往前，准提道人亲自去找孔宣，说孔宣跟他西方有缘。孔宣说‘跟我有什么关系’，准提道人碰了一鼻子灰。”

云霄放下茶杯，看着慧觉：“师父，你觉得你们是第几个来拉人的？”

慧觉：啊？

碧霄在后面“噗嗤”笑了。琼霄也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
云霄没笑。她站起来，走到甜品车后面，拿了一块忘忧糕，走回来放在慧觉面前。

“师父，吃了这个再说。”

慧觉低头看着那块忘忧糕——淡青色的，撒着花粉，闻起来清甜。他刚才吃过一块了，知道这东西的厉害——吃了就不想烦心事了。

“这……”

“忘忧糕，不沾因果，只抚心神。”云霄说，“师父从灵山远道而来，一定很辛苦。先吃块糕，歇一歇，别想那些烦心事了。”

慧觉看着忘忧糕，又看着云霄。

他忽然明白了——云霄不是在拒绝他，也不是在赶他走。她是在告诉他：你先别急着拉人，你先把自己的烦心事放一放。

让你吃块糕歇一歇，你连再开口的理由都没有了——人家都让你歇着了，你还怎么好意思继续说？

慧觉拿起忘忧糕，放进嘴里。

嗯！好吃！清清爽爽，凉意从舌尖一直凉到胃里。他的烦心事——准提师叔交代的任务、孔宣的事、灵山的破事——全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，远得看不清了。

他坐在凳子上，看着青石镇的街道。街道上有小孩在跑，有大娘在晾衣服，有老汉在树下下棋。阳光照在石板路上，暖洋洋的。

“这糕……真好吃。”慧觉说。

“那当然。”碧霄从后面探出头，“我们做了三年了，配方改良了十七版。”

“十七版？”

“第一版太甜，第二版太苦，第三版吃了拉肚子……”碧霄掰着手指头数，“第七版吃了会打嗝，打出来的嗝都是花粉味，持续三天。第十二版吃了会犯困，站着都能睡着。第十五版最离谱，吃了会笑，笑三个小时停不下来——云霄姐笑到肚子疼，琼霄姐笑到从车上掉下来。”

琼霄在旁边红了脸——“别提了！”

慧觉听着，忍不住也笑了。他吃着忘忧糕，听着三姐妹拌嘴，看着青石镇的街景，忽然觉得——这个地方比灵山舒服多了。

灵山有什么？八德池的鱼，七宝林的树，准提师叔的臭脸，接引师伯的叹气。他数了八百年的鱼，看了八百年的树，连一条鱼叫什么名字都记得——三十七号今天少吃了半粒食——可那些鱼从来不会跟他拌嘴，也不会给他切糕吃。

“姑娘，”慧觉吃完忘忧糕，擦了擦嘴，“这糕……能再给我一块吗？”

“两块银子。”琼霄说。

慧觉掏出两块银子。

他又吃了一块。

吃完之后他坐在凳子上，又发了好一会儿呆。云霄也不催他，自顾自地擦混元金斗。碧霄继续切糕。琼霄继续收钱——又有客人来了。

慧觉坐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，然后站起来，整了整袈裟，给三霄行了个礼。

“三位姑娘，贫僧告辞了。”

“师父慢走。”云霄说。

慧觉走了几步，又转过头来——“姑娘，你们的糕，真的很好吃。”

“谢谢。”碧霄说，“下次来买，给你打九折。”

慧觉笑了笑，转身走了。